韩国的精品武器凭借高性能和价格竞争力在世界市场上备受青睐,但充当其大脑与眼、臂、腿角色的国防半导体却大多依赖进口。一旦半导体制造国缩减或中断供应,或禁止向第三国销售,韩国防务产业的生产与出口就会受阻。光云大学半导体系统工程系教授鱼润成13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我国大约40年来也在自主研究、开发国防半导体技术,但仍有98.9%依赖海外进口”,“政策部门与产业界应反思为何会得到这样的成绩单,并由国家主导培育国防半导体产业”。鱼教授指出:“国内至今仍把国防半导体视为普通零部件”,“相关产业界回避引入新技术的风险,安于‘多品种小批量生产’的惯例和既有半导体技术”。因此国产产品既未实现规格统一,又停留在价格昂贵的旧型水平。他提出的解法是:“应提升政策与开发的中枢——防卫事业厅及半导体事业团的机构级别,扩充专家队伍,重新制定技术开发和产业生态培育战略。”被视为国内顶尖国防半导体专家的鱼教授强调:“应把我国世界最高水准的民用半导体制造技术与基础设施积极嫁接到防务领域,开启适应人工智能(AI)、无人机、机器人时代的量产时代。”
-何谓国防半导体?
△按照防卫事业厅的指引,国防半导体是“已应用或有可能应用于武器系统的半导体”的总称。国防半导体并非与民用半导体完全不同,而是在民用半导体技术基础上反映各武器系统的军方需求,强化部分功能、性能和运行可靠性。其设计与制造方式与民用相似,大多在民用晶圆厂(半导体制造工厂)生产。因此,国防半导体中相当一部分可兼作民用。
-有哪些种类?
△与民用半导体的种类差别不大。首先是在无线通信系统中负责天线收发信号放大等功能的射频前端半导体;还有承担模拟信号转数字、数字信号转模拟等功能的射频收发半导体。在国防武器、装备体系中充当大脑角色的运算处理器即逻辑半导体、人工智能(AI)半导体、存储半导体都属于国防半导体。此外还有传感器半导体、驱动半导体、电源半导体等。它们的设计、制造工艺和生态各不相同。因此,国防半导体产业培育政策必须依据各类特性多样化地制定。
-全球国防半导体市场规模有多大?
△根据美国商务部报告等进行分析,以2023年为准估算约为20万亿韩元规模。此前国防半导体产业界以“多品种小批量生产”方式运营,因而存在市场规模小、经济性差的成见。但实际上这绝不是一个小市场。国防半导体中大部分同时具备民用通用性,若瞄准这一缝隙即可确保经济性。加之受乌克兰战争、伊朗战争引发的主要国家军备竞赛影响,国防半导体需求正急剧增加。特别是在军用无人机、机器人这类有人无人复合体系中,前述所有种类的国防半导体组合在一起,发挥大脑与臂、腿、腰、脏器的作用。其中AI半导体和逻辑半导体的重要性将进一步提升。无人机和机器人要用传感器感知周边并存储信息进行移动,还需要射频半导体、存储半导体和电源半导体。
-配合AI与无人机、机器人时代,国防半导体将朝什么方向发展?
△迄今为止,国防半导体制造生态与大批量生产的通用民用半导体不同,被困在多品种小批量生产的旧框架中。此外,由于相互信息共享不足,规格统一未能实现,技术停留在集成度低的数十年前水平,体积大、构成复杂。相反,军用无人机、机器人正日益小型化、轻量化,并趋向低价大批量生产。最新国防装备与武器系统越来越使用彼此相似的通用组件,并正在规格化、模块化。要满足这一需求,国防半导体也必须走出多品种小批量生产的框架。在确保质量可靠性的同时,具备数十万至数百万个量产能力的体制,是技术发展方向的核心。恰好我国拥有世界最高水准的半导体量产技术。应积极嫁接这种民用半导体的大规模量产技术,实现高集成化、低功耗化、通用化、低成本化和大批量生产化。
-目前主导国防半导体生产的国家有哪些?
△美国最为领先。我国进口的国防半导体中大多数是美国产。代表性美国企业有亚德诺、德州仪器、赛灵思、Qorvo等。这些企业将国防半导体开发为军民兼用,从而确保经济性。不过,美国并非100%具备从半导体设计到制造、封装、运行的全部环节。除晶圆厂企业外,在封装后道工序等制造生态方面存在诸多不足,相当程度上依赖台湾的晶圆厂和封装工厂等。因此美国近来也在推进最大限度降低制造领域海外依赖度、将全部工序内化的战略。中国方面正在量产性价比良好的民用半导体,估计其国防半导体技术水平也可与美国比肩。中国同样推进半导体全工序内化,看来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
-我国的国防半导体产业生态如何?
△仅就民用半导体而言,韩国是在设计、制造、封装、验证、运行方面已相当程度构建产业生态的先进国家。只是民用生态未能很好地嫁接到国防半导体领域。需要有利用这种民用生态构建国防半导体生态的国家战略和政策激励。
-我国的国防半导体技术水平如何?
△我国过去40多年也在自主研究、开发国防半导体技术。只是研发未能在国防半导体全领域均衡推进,而是偏重于部分领域。项目主要集中于以化合物半导体为基础的大功率射频半导体、微波集成电路(MMIC)、传感器器件领域的开发及制造工艺等。国内几乎没有既懂半导体产业又懂武器系统全局的专家。我国政府部门也曾调查国内国防半导体产业状况并推进制定培育战略,但始终局限于射频半导体等部分领域相关人士的意见陈述,而非国防半导体领域的全貌。
-那么应如何实现技术开发的平衡?
△所幸政府近来在AI半导体技术开发上给予了支持,但同时也需关注在所有武器系统中充当大脑角色的逻辑半导体开发。电源半导体、通用芯片、射频SoC(将信号收发与数字处理、存储功能等集成于一颗芯片的无线通信半导体)同样如此。在国防方面这些领域的技术开发十分不足,因此应采取以民用半导体替代的战略。也需要合理政策将民用部门的优秀技术人才引入这些国防半导体领域。并不存在专门用于国防半导体的材料、零部件、设备和制造工艺。绝大部分都是利用民用半导体基础设施生产的。特别是硅基半导体工艺,民用领域基础设施十分完善,因此与其另建国防半导体专用晶圆厂,不如积极利用国内现有民用晶圆厂更有效率。不过在非硅的化合物半导体领域,国内企业和研究所晶圆厂的水平仍然不足。因此应对这些晶圆厂给予政策支持。
-支撑国防半导体的材料、零部件、设备领域的国内产业状况如何?
△迄今为止,国防领域把半导体视为普通零部件,主要进口海外产品使用。将各组件最终集成、组装成武器和装备的系统总体企业,出于产品出现瑕疵时须承担责任的负担,也更青睐海外产品而非验证不足的国产半导体。政府的国产化开发项目也多止于一时的短期项目。政府必须给予长期且持续的支持。此外,对于防务企业使用国内开发半导体时不可避免会出现的产品初期不良与瑕疵,政府有必要将免责机制制度化。同样重要的是,把对半导体理解程度高的专家引入防务政策部门,完善项目评价体系,使武器及装备体系开发时能够重视半导体国产化。
◇He is···
他是30多年来专注于包括国防半导体在内的系统半导体开发的专家。1971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京畿科学高中。在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取得电气与电子工程硕士、博士学位。曾任LG电子技术院责任研究员、三星综合技术院首席研究员,从事半导体设计与开发工作,后转任光云大学教授。2009年创办校内风险企业Silicon R&D,兼任代表与教授,开发民用及国防领域的通信、雷达用半导体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