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科学城 奋斗每一天”
在百年科学城里,每天都在奋斗。这是本月9日探访的中国北京怀柔科学城主楼一层大厅里装点的标语。在距市中心东北方向约1小时30分车程的这里,北京市于2019年建成了不仅有科研设施,还配备居住、文化、医疗的基础科学集群,同时宣告“要把它培育成百年科学城”。
乍看略显老套,但我觉得这是对一路所见的中国最贴切的描述,于是下意识按下了快门。赴任还不到3个月,但走访现场后的感受很明确:中国的一切规划都以至少数十年为单位制定,并据此分配资源。
仅以首都北京为例,为实现2035年跃升为世界顶级科技创新城市的目标,北京于2017年确立了“三城一区”科学集群规划。此后以怀柔科学城(基础科学)、昌平未来科学城(企业主导的应用研究)、中关村(高新技术创业)、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生产与验证)为轴,建成了60多个特色园区。政府设计大框架并投入资本,地方政府便步调一致地行动,吸引人才、拿出成果。这一集群还进一步与周边京津冀(北京·天津·河北)生态体系相连,形成北京负责研究与创新、天津和河北承担生产的结构。
中国这种百年大计发挥出最大底气的领域,可以说是能源。因为它不只停留在大量储备原油的层面,而是通过使能源来源本身多元化来降低依赖度。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为解决顽固的雾霾问题并降低对原油进口的高度依赖,于2014年宣布“能源革命”,此后电动汽车迅速在中国全境铺开。在发电领域,中国也事实上排除了石油,转向以光伏和风电为中心,结果把石油依赖度压低到约20%,大幅低于韩国(35%~40%)和美国(30%)。虽说伊朗原油80%以上销往中国,但实际在中国全部进口量中的占比仅略高于10%。
在公开场合遇到的学者无一例外地展现出能源强国的自信。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强调,“伊朗石油占比有限,且以国有企业为中心的结构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价格上涨的冲击”,因此中国受到的打击比其他国家小。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颜色教授在两会结束后举行的经济展望会议上甚至提到:“油价暴涨可能使欧洲和韩国、日本企业无法消化订单,这对中国企业可能成为机会。”
在最近为采访而走访的北京氢能展上也能确认类似认知。现场遇到的一位氢能设计·采购·施工(EPC)企业人士就中国氢产业快速扩张的背景强调说:“因为电力成本低,而且在新疆等广阔地区可以进行光伏发电。”他同时补充,由于短期内难以100%转向清洁氢,因此对灰氢(使用化石燃料生产的氢)也维持一定水平的补贴,以推进产业扩张。中国在第十四个五年规划(2021~2025)中首次将氢定为战略产业,并在今年3月两会公布的第十五个五年规划中原样保留。
中国就这样在彻底的规划之下推进产业发展。这与一滴石油都不产、核电等新能源政策却随政权更迭而摇摆的韩国形成对比。最近,韩国还因讨论淘汰灰氢,在生态体系尚未成形的氢能业界加剧了混乱。在氢能展上介绍灰氢业务的中国企业人士,还向说着“韩国没有资源,降低电力发电成本有限”的记者投来怜惜的目光。不知他有没有察觉,其实让人更羡慕的不是广阔的国土,而是坚定的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