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1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跟踪器]别扭的“和平重启”只钉下高物价与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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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刺激国际油价,正在推升全球物价。美国国内通胀率已飙升至3%以上,消费者经济信心降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差水平。此外,主要国际经济机构认为,即便美伊达成停火协议,承担全球约20%原油运输量的霍尔木兹海峡仍难以完全恢复通行,并对能否回到战前状况持怀疑态度。也有悲观观点认为,战争导致能源价格上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冲击将持续很久。而且,11日(当地时间)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的美伊终战谈判也难以令人乐观。双方提出的停战条件彼此难以接受,战后全球各国获得经济利益的可能性很低。14日以色列与黎巴嫩就解除亲伊朗武装政治派别真主党武装举行的首次谈判,也很可能遭遇困难。随着伊朗战争是否长期化,全球经济的通胀(物价上涨)压力与衰退担忧也将走到十字路口。

3月美国汽油价格创史上最大涨幅……为关税引发的物价上涨再添一把火

10日,美国劳工部表示,上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3.3%,为2024年5月以来最大涨幅。环比2月上涨0.9%,达到2月涨幅(0.3%)的三倍,也是2022年6月以来约四年间的最大涨幅。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与食品的核心CPI同比上涨2.6%,环比上涨0.2%。这意味着能源价格对整体物价涨幅的影响相当大。

此次CPI是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后首次反映国际油价上涨的指标。能源指数月度涨幅达10.9%,为2005年9月以来21年间最大。同比上涨12.5%。其中汽油价格环比2月大涨21.2%,创1967年开始统计以来最大涨幅。燃料油也上涨30.7%,为2000年2月以来最大月度涨幅。劳工部解释称:“3月能源指数上涨10.9%,占3月整体物价涨幅的约四分之三。”

当天,美国能源信息署(EIA)也统计称,上月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为每加仑(约3.79升)3.64美元。这比2月的2.91美元上涨约25%,是EIA自1990年开始统计以来的最大月度涨幅。EIA进一步预计,本月汽油平均价格将升至每加仑4.30美元左右,全年平均为3.70美元。

此前,美国汽车协会(AAA)也在上月31日调查显示,全国汽油价格平均为每加仑4.018美元。这是自乌克兰战争令能源市场剧烈波动的2022年8月以来的最高水平。自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攻击伊朗以来的一个月间上涨约35%。不仅汽油,柴油价格也达到每加仑5.42美元,比伊朗战争前的3.76美元上涨约44%。柴油主要用于卡车和货运列车,若价格上涨长期化,可能整体推高物流成本。

美国商务部9日公布的资料也显示,2月个人消费支出(PCE)同比上涨2.8%,环比1月上涨0.4%。这意味着美国经济在伊朗战争爆发前就已因关税等因素承受通胀压力,而自3月起能源价格又添了一把火。PCE也是美联储(Fed)确定基准利率时最为重视的物价指标。剔除能源与食品的2月核心PCE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0%、环比上涨0.4%,高于整体数值。

4月消费者信心跌至历史最差……一年期通胀预期一个月内由3.8%升至4.8%

战争导致物价快速上涨,美国消费者的经济信心跌至历史最差水平。美国密歇根大学10日表示,本月消费者信心指数初值为47.6,低于3月的53.3,下降5.7点(10.7%)。这是该校1946年首次开展消费者问卷调查以来的最低值。此前最低值是物价暴涨的2022年6月的50.0。密歇根大学自1952年11月起开始以季度指数形式记录调查结果,自1978年1月起由季度改为按月进行调查。消费者信心指数以1966年第一季度数值为基准点100。也就是说,美国当前消费者信心已恶化到不足1966年第一季度的一半。

本次调查基于3月24日至本月7日的问卷测算。约98%的回答是在美伊两周停火协议生效之前收集的。具体来看,当前经济状况指数从3月的55.8降至4月的50.1。同期消费者预期指数由51.7降至46.1。尤其是物价担忧大幅扩大,未来一年通胀预期由上月的3.8%急升至本月的4.8%,为特朗普总统去年4月加征关税以来的最大月度涨幅。反映消费者长期物价预期的五年通胀预期由3.2%升至3.4%,也是去年11月以来最高值。负责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指数统计的乔安·徐主任解释称:“在年龄、收入、政党等所有人口统计群体中消费意愿均萎缩,下降态势十分广泛”,“许多消费者将伊朗战争视为经济状况恶化的主要因素。”

实际上,据美国商务部9日数据,2月名义个人消费支出环比1月仅增长0.5%,低于市场预期的0.6%。

商务部同日公布的美国去年第四季度(10~12月)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终值也仅为0.5%,比上月公布的初步值0.7%下修0.2个百分点,也低于道琼斯统计的专家预期0.7%,并大幅低于去年第三季度的4.4%。这是政府支出与出口低于预期的结果。美国政府分为快报值、初步值(修正值)和终值三次公布GDP增速。终值纳入了初步值测算时未包含的经济活动指标。

受能源物价上涨困扰的不只是美国。英国首相斯塔默9日在本国ITV播客节目中表示:“因为俄罗斯总统普京或特朗普总统的行为,全国的家庭和企业不得不眼看着能源费用上下起伏,对此我感到厌烦。”同日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数据,陷入景气低迷的中国生产者物价指数(PPI)涨幅在42个月后转为“正值”。由于能源价格暴涨,PPI环比2月上涨0.5%,首次终结自2022年10月以来持续的通缩(物价下跌)局面。

美联储因能源成本担忧自3月起讨论加息……4月按兵不动概率98.4%

伊朗战争影响持续时间超出预期,美联储内部关于加息的讨论也开始正式化。据美联储8日公开的上月17~18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会议纪要,部分与会者主张有充分理由将“双向情景”写入声明。这意味着部分FOMC与会者认为,应就未来基准利率决定同时暗示降息和加息的可能性。纪要显示,他们建议:“如果通胀持续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上调利率目标区间可能是适当的。”另外,少数与会者表示,鉴于近期物价指标,已推迟了预期的降息时点。

美联储内部有关加息的讨论,也是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上月FOMC会议后记者会上提及的内容。当时鲍威尔表示:“本次会议也讨论了加息,但多数与会者并不将其视为基准情景”,同时称“美联储不会完全排除任何选项”。

据纪要,FOMC与会者同样将能源价格上涨列为未来物价走势的核心变量。多数委员预计,通胀率回落至2%的过程可能比预期更为缓慢,并判断通胀进一步上升的风险反而加大。委员们认为劳动力市场同样易受中东局势等外部冲击影响,并担忧战争持续越久,企业信心越萎缩、就业可能减少。纪要称,所有与会者一致同意,货币政策并非遵循预先设定的路径,而应根据每次会议时的数据作出决定。

关于伊朗战争,鲍威尔上月30日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哈佛大学演讲时也维持谨慎立场,称“我们或许会面临应该做什么的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鲍威尔强调:“我们的政策处于等待并观察形势如何演变的良好位置”,“能源供应中断的影响通常是短期的,而货币政策的影响运作太慢,无法实时抵消这些影响。”被视为美联储实质二号人物的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约翰·威廉姆斯7日在彭博电视采访中表示:“剔除食品与能源的核心通胀率将仅再上升0.1~0.2个百分点”,暗示本月28~29日的FOMC会议可能维持利率不变。据10日芝商所(CME)FedWatch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美联储在本月FOMC会议上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98.4%。市场认为美联储直到12月最后一次FOMC会议仍维持现有利率的概率为73.7%。

IMF称“即便和平到来,低增长高物价也回不到过去”……世界银行称“若长期化增速将下降1个百分点”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格奥尔基耶娃进一步预计,伊朗战争引发的全球低增长、高物价现象可能长期化。格奥尔基耶娃9日在华盛顿特区IMF总部演讲中断言:“我们确定知道的是,即便新的和平得以持续,增长速度也将放缓”,“即使是最好的情景,也不会干净完美地回到过去状态。”她表示:“我们并不确切知道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未来会如何,也不知道地区航空运输将如何恢复”,“全球每日原油供应减少约13%、液化天然气(LNG)供应减少约20%,发生了大规模供应冲击。”她接着说:“我们所有人都要为能源支付更多费用,全球供应链出现了中断”,并预计IMF的资金支援需求将增至200亿~500亿美元。

关于伊朗战争,IMF7日公开了将于14日正式发布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GFSR)核心内容,指出若全球经济突然受到冲击,全球金融危机后增长了8倍的非银行机构对新兴市场的投资也可能面临危机。原因是其资本波动性大于银行部门,在中东战争局势下可能承受借贷成本上升、货币贬值等财政负担。IMF分析称:“对冲基金等常在新兴市场利用杠杆(借贷)扩大收益,因此一旦出现突然的赎回压力,可能不得不迅速抛售资产”,“杠杆投资策略在市场波动性上升时可能引发追加保证金要求等,从而被迫卖出资产。”并担忧称:“非银行投资者直接向企业放贷的私募信贷在新兴市场迅速扩张,过去10年管理资产增至5倍,如今规模达到500亿~1000亿美元”,“私募信贷在非银行金融中增长迅速,但信息透明度低、可用数据少,可能难以迅速掌握潜在风险。”

世界银行(WB)行长彭安杰10日在路透社采访中也表示:“即便两周停火得以维持,这场战争也将对世界经济产生连锁影响”,“若停火破裂、冲突加剧,损害将更为深重。”彭安杰7日也曾预计,战争可能使全球增速下降0.3~0.4个百分点,若长期化则可能下降至1.0个百分点。他还预计,若战争持续,通胀可能再上升最多0.9个百分点。

宣布“战胜”后想脱身的美国……想掌握海峡控制权的伊朗与不愿停火的以色列及海湾国家

上述指标与分析尚且是考虑了暂时停火状态的内容。现实中各国利害交错,中东终战讨论呈现更为复杂的局面。美国似欲只向本国民众传递已获胜的信息后脱身,而伊朗则希望更长时间掌握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外交界普遍推测,既已确认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是可与美国人工智能(AI)半导体、中国稀土相提并论的贸易武器,伊朗轻易放弃的可能性很低。

加之以色列希望借这场战争彻底拔除现伊朗政权和黎巴嫩真主党等敌对势力的根基。沙特阿拉伯、阿联酋(UAE)等相当多海湾国家也希望继续战争,借此永久除掉伊朗政权。

事实上,以色列在8日美伊两周停火生效后仍持续对真主党进行大规模空袭。据黎巴嫩卫生部数据,以色列军近期空袭造成300多人死亡、约1150人受伤。死者中包括70余名女性和30名儿童。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威胁称:“对黎巴嫩没有停火”,“我们正持续猛烈打击真主党,不会停止攻击。”

由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控制的霍尔木兹海峡仍未开放。停火后通过海峡的船舶仅十余艘,且多数为与伊朗相关的船只。伊朗违反国际法上的自由通行原则,正推进按每艘200万美元(约30亿韩元)征收通行费、并以加密货币和中国人民币支付的计划。

9日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称,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等海湾国家起初并不希望开战,如今也想避免在伊朗掌握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情况下结束战斗。《每日电讯报》称,阿联酋、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巴林等海湾产油国因伊朗空袭而遭受的损失估计达数十万亿韩元。再加上投资者与游客信心下降、失去使用霍尔木兹海峡的能力等未来损失,报道评价称,以此状态停战对它们而言是最糟情景。

围绕11日将在巴基斯坦举行的谈判,美伊之间也在激烈较劲。副总统JD·万斯10日在美国华盛顿特区附近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登上专机前,向伊朗警告“不要耍花样”。据悉担任伊朗代表团团长的议长卡利巴夫两小时后在X(原推特)发文主张:“黎巴嫩境内停火与解除对伊朗被冻结资产的封锁必须先行。”据悉,美方谈判团将包括万斯副总统、犹太人中东特使史蒂夫·威特科夫,以及特朗普总统的长女婿、另一位犹太人贾里德·库什纳等。伊朗方面预计由卡利巴夫议长和伊朗外交部长阿拉格奇出席。

特朗普称“我们一走,海峡就会自动开放”……市场静待谈判结果

随着谈判时点临近,特朗普总统的发声也频繁起来。特朗普9日在自己的社交媒体“真实社交”上表示:“有报道称伊朗正在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征收通行费”,并敦促“他们最好不要那样做”。特朗普10日又在“真实社交”上没头没尾地写道:“世界上最强有力的重启(reset)”。这被解读为要通过谈判重塑中东局势格局之意。

特朗普10日在《纽约邮报》电话采访中,面对“是否认为与伊朗的谈判会成功”的提问也称:“大约24小时内就会知道”,“我们正在重启(reset)。”特朗普表示:“舰船上装载着最好的弹药、迄今为止制造出的最好的武器”,“水平远高于我们用来实现彻底摧毁时所用的,如果达不成协议,我们将非常有效地使用它们。”

《华尔街日报》(WSJ)同日也报道称,美军战斗机和攻击机近期抵达中东。据WSJ,数千名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人员也正向中东地区移动,陆军第82空降师1500~2000名兵力可能在数日内追加抵达。航空母舰“乔治·H·W·布什号”及随行军舰上月底开始从美国弗吉尼亚州调往中东,目前位于大西洋。

特朗普10日在前往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之前,在华盛顿特区附近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会见记者时主张:“关于霍尔木兹海峡,它会相当快地自动开放”,“我们只要一走,海峡就不得不开放,否则他们赚不到钱。”他接着补充称:“不会任由伊朗封锁海峡、征收通行费”,“谈判目标99%是禁止核武器,从未把政权更迭作为标准。”

以色列决定于14日在华盛顿特区与美国、黎巴嫩举行三方会面,讨论解除真主党武装。黎方由驻美大使纳达·哈马德·莫阿瓦德、以方由驻美大使耶希尔·莱特尔率领谈判团。以色列与黎巴嫩虽为邻国,但至今从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真主党是拥有自身经济实力和行政能力的黎巴嫩正式政党,并拥有强于国家正规军的军队。

金融市场暂时等待谈判结果,呈现涨跌不一。10日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分别下跌0.56%和0.11%,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涨0.35%。国际油价因美国可能进一步放宽对俄罗斯原油制裁的消息小幅下跌。当天纽约商业交易所5月交割的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价格收于每桶96.57美元,较上一交易日下跌1.30美元(1.33%);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6月交割的布伦特原油下跌0.72美元(0.75%),收于每桶95.20美元。

目标不明确的中东战争因11日首次谈判迎来重大转折点,金融市场短期内也将受到较大影响。尤其是道指(3.04%)、标普500指数(3.56%)、纳斯达克指数(4.68%)本周因停火协议消息创下去年11月以来最大涨幅,稍有不慎便可能回吐涨幅的空间也随之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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