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0 | 이재용 선임기자

选择是大脑写的剧本…打破“自由意志”幻象[Boo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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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美国加州大学教授本杰明·利贝特进行了一项至今仍引发争议的著名神经科学实验。利贝特请实验参与者随时按下按钮,并告知自己是何时决定按按钮的。随后他通过脑电波数据测量大脑活动。结果令人震惊:人们决定按按钮的瞬间之前0.3秒,大脑就已做好按按钮的准备。也就是说,在我们思考之前,大脑已提前作出决定。25年后,德国研究团队使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改进该实验,结果显示大脑最多在受试者决定按按钮的10秒前就已作出决定。

人在一生中会面临无数选择的瞬间。选择既包括穿什么衣服、午饭吃什么这类琐事,也包括从事什么职业、追求什么目标等左右人生的决定。科学界与哲学界长期争论,人类的这类选择究竟是“被决定的”还是“自由的”。目前学界主流是相容论,即人类行为遵循决定论,但同时也存在自由意志。

新书《一切都已被决定》断言,认为人类拥有自由意志、能自行决定行为的想法只是幻觉。书中主张,我们的行为是我们无法控制的生物学因素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作者、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罗伯特·M·萨波尔斯基是世界级神经科学家。他以脑科学、生物学、物理学等多种科学理论为基础,打破了“拥有独立意志的自由人类”这一神话。

作者主张,我们行为的意图,其根源可以追溯到仅仅数秒或数分钟之前,也可以追溯到数十年前青少年期或儿童期发生的事件,甚至数世纪前祖先的文化。例如,若在数分钟至数天前因打斗或受伤而使荷尔蒙睾酮水平升高,表现出攻击性倾向的可能性就会提高。也有研究结果显示,虐待、忽视等儿童期负面经历的评分每提高一个单位,成年后出现反社会行为的可能性就增加35%。此外,孕妇受到压力而分泌特定荷尔蒙,会使胎儿成年后患抑郁症的概率上升。

何时吃过饭也会影响我们的选择。对1000多起法官假释裁定的分析显示,法官距离上一次进餐时间越久,批准囚犯假释的可能性越低。进餐后时间越长,大脑对细节的关注就越迟钝,作出把囚犯重新送回监狱这种简便、习惯性反应的可能性就越高。

如果作者主张的决定论成立,我们就会陷入困境:对那些并非出于自身意志、而是因基因或环境而犯罪的罪犯,能否追究责任?对此作者主张,即便罪犯没有过错,为保护公众免受其害,最低限度的隔离仍是必要的。“报应性司法制度以损害越大、处罚越严厉的面向过去的比例原则为基础。相反,刑事隔离模式体现的是面向未来的比例原则,即预期未来风险越大,所需约束就越多。”

要立刻认同作者关于我们的人生由我们无法控制的变量所左右的主张并不容易。因为这等于说要放弃从寒门中化龙,只能作为“小龙虾、鲫鱼、青蛙”式的小人物生活。尽管如此,作者所说的——既然人生的成功与失败取决于生物学与环境上的运气,就没有理由称颂成功者或轻视弱者——还是令人认同。“如果你对这样的讨论感到不快,最可能的原因是你正是幸运者之一。你是靠并非自身意志的东西在人生中取得成功的,并且享有足够的特权,可以用自由意志选择的神话来掩饰自己。”这是向能力主义盛行的社会抛出的挑衅性讯息。

648页,4万3000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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