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世纪的希腊无可阻挡。公元前490年波斯国王大流士率大军入侵时,希腊在马拉松战役(第一次希波战争)中大获全胜。十年后,其子薛西斯打着复仇旗号入侵,希腊又在萨拉米斯海战(第二次希波战争)中将其击退。在两次国家危机中发挥主导作用的是雅典。为防备波斯再次入侵,雅典于公元前478年缔结提洛同盟,这是一个有爱琴海沿岸150多个城邦参与的集体防卫体系。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提洛同盟的盟主雅典开始以强力压迫盟国。盟国虽因经济水平不同而有差异,但都不得不承担更多战船与分摊金。雅典甚至把设在提洛岛的共同金库迁往雅典,随意支配同盟的钱袋,却没有盟国提出抗议。在卫城山丘上修建帕特农神庙时,雅典也动用了金库资金。
相互信任破裂的提洛同盟开始出现祸端。以墨伽拉为首,纳克索斯、塔索斯等盟国以再也无力承担分摊金为由通报退出。“同盟脱钩”接连出现,雅典却反而施加禁止入港的制裁,甚至出兵武力侵犯。与之同时代的史学家修昔底德因此痛斥其“只有民主的形式”。因盟国动摇与脱离而根基松动的提洛同盟,最终把霸权让给了斯巴达与科林斯、底比斯等结成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公元前404年伯罗奔尼撒战争战败后,提洛同盟解体,辉煌的雅典黄金时代也落下帷幕。
被尊为美国文学之父的马克·吐温留下名言:“历史不会以同样的方式重复,但会带着某种韵律滔滔流淌。”正在与伊朗交战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表现出非理性的同盟观。在欧洲国家对美国的支援请求态度冷淡后,他表示“正在强烈考虑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这是一种威胁:可以像丢弃破鞋一样撕毁在对抗俄罗斯势力扩张中发挥力量平衡作用的美欧“大西洋同盟”。
他也把矛头对准了韩国。特朗普总统多次提及韩国未响应为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而派遣军舰一事,神经质地表示“韩国也没有帮我们。反而还极力不想帮忙”。正如把驻韩美军防空力量调往中东那样,美国也许会根据自身的战略计算和利益改变韩美同盟的性质和驻韩美军政策。自1953年《韩美共同防御条约》签署以来稳固72年的“价值同盟”,有可能变质为随国防、安保盈亏而动摇的“财务报表同盟”。
经济与通商领域亦然。尽管美国攻击伊朗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封锁长期化,美方却表现出推卸责任的态度,称“韩国、日本和欧盟自己想办法”。此外,美方以韩国对美贸易顺差过大为由,施压要求3500亿美元(约500万亿韩元)的对美投资,随后又把农产品、高精度地图、人工智能(AI)基础设施、网络平台法、医药品等列入贸易壁垒项目。像赵子龙挥剑一样滥用美国贸易法301条款,并行追加关税与非关税措施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基于自由贸易协定(FTA)的公平贸易已无处可寻,取而代之的是压榨对方经济以获取本国利益的“同盟贫困化”政策。
坚如磐石的韩美同盟虽不至于重走提洛同盟的老路,但必须抱着同盟关系可能出现细微裂痕的警觉,提前做好万全对策。面对中国在东海和南海的势力扩张,美国可能强力施压变更驻韩美军的用途。以超级技术差距和价格竞争力扩大对美贸易顺差越多,美方举起更锋利的贸易法刀刃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若掉以轻心,就可能陷入“多重困境”,形势极为严峻。这并不只是特朗普政权的问题。今后无论哪位美国总统执政,“财务报表同盟”都极可能是常数而非变数。韩美同盟的花样年华正在走向终结。无论经济还是国防,自强才是唯一的生存钥匙。我们如今是否真正准备好了周全的应对之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