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经济学家让·巴蒂斯特·萨伊主张“供给自己创造需求”。这就是所谓的“萨伊定律”。然而经历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后,萨伊定律失去了说服力。约翰·梅纳德·凯恩斯把大萧条的原因归结于“有效需求”不足,此后经济学朝着兼顾供给与需求的方向发展。
观察韩国的机场政策,似乎仍残留着“供给创造需求”的思路。每逢选举季反复出现的新机场承诺便是例证。人们期待机场一旦建成,航空需求自然产生、地区经济随之活跃,但现实并不简单。据韩国监查院统计,部分地方机场的跑道利用率甚至不足10%。相当多的地方机场持续出现数百亿韩元的亏损,同样暴露出这种结构性局限。在此背景下,近来机场运营公司整合被提及为振兴地方机场的方案。有人期待,若将运营仁川机场的仁川国际机场公社与运营全国14个机场的韩国机场公社加以整合,仁川机场与地方机场之间的联通性将得到强化,新航线也可能增加。
但这回避了根本性的问题:究竟是否存在足够的需求?航空航线基本上取决于航空公司对收益性的判断。政府可以通过航空协定、激励措施等加以引导,但难以维持没有需求的航线。仁川机场也曾运营金海、大邱等国内航线,因需求不足而中断。地方机场扩大长途航线的尝试同样反复遭遇类似局限。
解法必须从需求而非供给出发。第一,必须创造地方机场的需求。国内航线存在KTX这一替代品,仅靠单纯增加航线难以确保可持续需求。需要引导外国游客等新增需求的战略。为此应同步推进地区旅游资源开发与海外营销。也有必要参考日本,研究初期运营补贴等政策性激励。
第二,应善用枢纽机场的供给能力。据国际机场理事会统计,全球排名靠前的少数枢纽机场处理了全部客运量中相当大的比重。枢纽机场通过网络效应和规模经济吸引航空公司与需求。仁川机场正是这样的全球枢纽,具备连接世界主要城市的网络和充足的容纳能力。据悉,仁川机场还计划将近期通过扩大时刻带获得的额外供给余力用于加强与地方的联通。
振兴地方机场的关键不在于是否整合运营公司,而在于如何高效连接仁川机场与地方机场。政府的角色很明确:设计经济激励使航空公司运营地方联通航线,并构建能提升网络连通性的制度基础。仅靠运营公司整合难以解决这些问题。若勉强合并目的和职能不同的组织,更有可能产生决策低效、竞争削弱等副作用。更重要的是,这可能导致与世界竞争的仁川机场乃至国家航空产业的竞争力下降。
经济学的长处在于以需求与供给这一简单原理解释复杂的社会问题。机场政策也不例外。在没有足够需求的情况下扩大供给的政策是不可持续的。振兴地方机场与改革机场运营体系的讨论,最终归结为一个问题:需求准备好了吗?当我们对这一看似简单的原理视而不见时,付出的代价绝不会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