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8

[重看美术] 权力会走,艺术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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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中的查理一世》是安东尼·凡·戴克约于1635年绘制的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肖像画。画中查理一世身着便装,气氛非正式,呈现出狩猎途中稍作休息的模样。乍看之下不像一国之君,更像一位修长的绅士。卢浮宫博物馆的描述颇为贴切:“绅士式的漫不经心与王者威严之间的微妙折中。”

查理一世佩着以黄金装饰的佩剑,沉静俯视的目光中透着典型的王者威仪。画面左侧的马也低垂着头,仿佛向国王宣誓臣服。右下方的岩石上用拉丁语写着“查理一世,大不列颠之王”。凡·戴克也没有忘记把更多光线分配给国王的面部。

有两个有趣的事实。第一,凡·戴克为这幅精心绘制的肖像画索要200英镑,但查理只支付了100英镑(按现价约3万至4万英镑)。原因是王室财政拮据。画中他是绝对君主,现实中却连许诺给画家的金额都无法如数支付。权力在图像中总是被夸张和美化。然而在现实中,权力往往伴随失眠与神经衰弱,并大多以悲剧收场。查理一世的一生正是如此。他未经议会批准征税、解散议会,独断统治不曾停止。最终王党派与议会派之间爆发内战,取胜的议会将查理一世以“对国民的叛逆者”之名送上法庭。1649年1月30日,查理一世在断头台上被公开处死。直到行刑的最后一刻,他仍试图表现得像个国王。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因恐惧而颤抖,他穿着厚衣服走上断头台。权力无常。

第二,查理国王被处死后,他的藏品清单中再也找不到《狩猎中的查理一世》。这意味着什么?权力消失后,为其正当性服务的图像也随之失色。不只是权力无常,追随权力的艺术同样虚幻至极。但权力消失之后,“艺术品”仍会留存。当然,是以意义改变的方式留存。纪念物的功能消亡,转而成为揭示权力虚像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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