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8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跟踪] 因共和党一票而被束住宽松步伐的新任美联储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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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美国联邦参议院对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沃什的人事听证会仅剩约一周之际,其获得确认的前景蒙上阴影。原因在于两党在常设委员会中的席位数差距不大,而部分共和党议员正在举旗反对。按当前格局,共和党只要有1人倒戈,沃什获确认的可能性就会变得不明朗。稍有不慎,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关系紧张的现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可能在任期结束后继续担任临时主席,并主持到6月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而在此期间,沃什与白宫仍主张,人工智能(AI)提升了生产率,因此应进一步降息。尽管伊朗战争导致国际油价飙升、美国物价出现波动,他们仍迎合特朗普总统的政治意愿,谋求可能令金融市场动荡的货币政策。与伊朗战争走向一并,沃什何时能在联邦参议院获得确认,也正成为金融市场的一大变数。

凯文·沃什听证会本月16日举行……共和党汤姆·蒂利斯称“若不撤回对鲍威尔的调查,将反对确认”

CNBC于4日(当地时间)援引熟悉情况的人士报道称,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将于16日就沃什的任命举行人事听证会。这距离特朗普总统1月30日提名沃什为下任美联储主席约三个月。

美联储主席人选的确认,在全院表决之前必须先通过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会。目前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由共和党13人、民主党11人,共24名委员组成。听证会后要形成确认议案,需24人中过半数赞成;在假定民主党11人全部反对的情况下,共和党只要有1人转向,程序即会中止。因为赞成与反对各为12人形成同数时,无法满足过半数要件。

对沃什而言,最大的障碍是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成员、共和党议员汤姆·蒂利斯(北卡罗来纳州)。蒂利斯强烈反对特朗普总统侵犯美联储独立性的举动,并多次表示若不撤回,将反对确认沃什。目前美国联邦检方正在调查鲍威尔主席是否就美联储大楼翻修费用超支一事于去年6月在国会作出伪证的嫌疑。华盛顿特区联邦法院上月11日撤销了联邦检方对鲍威尔主席的大陪审团传票,但检方已提出上诉。蒂利斯已宣布不参加今年11月的美国中期选举,因此无需顾及“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阵营的态度。

鲍威尔主席于今年1月11日表示自己收到了来自韩国法务部的大陪审团传票和刑事起诉威胁,蒂利斯当天即发表声明称:“特朗普政府削弱美联储独立性的企图正在实际推进,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他主张:“在这一问题彻底解决之前,我将反对包括主席在内的所有美联储被提名人确认议案。”在沃什获提名后,蒂利斯也立即在X(原推特)上发文,再次强调:“在韩国法务部对鲍威尔主席的调查得到完全透明的解决之前,我将反对包括主席职位在内的所有美联储人选确认。”

对此,沃什于上月10日在华盛顿特区国会大厦与蒂利斯会面,试图直接说服,但未见效果。据CNBC报道,蒂利斯当天在国会大厦对记者表示:“无论沃什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立场。”蒂利斯虽高度评价沃什本人的能力,但强调:“这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程序问题,事关美联储独立性这一根本原则。”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也在同月19日接受福克斯商业采访时表示:“沃什正在访问国会、与参议员会面,听证会也会举行。”但他同时称“表决将会被推迟”。

全院表决中若有4票倒戈即遭否决……若就任推迟,鲍威尔或将主持6月FOMC

即便沃什的确认议案历经曲折跨过银行委员会门槛,在全院表决中仍可能再遇波折。联邦参议院由共和党53席、泛民主党阵营(含4名倾向反对党的无党派人士)47席,共100席构成。若共和党有4人倒戈,确认将最终被否决。与银行委员会的程序不同,即使共和党有3人倒戈形成50对50同数,沃什的确认议案通过的概率仍较高。因为在全院表决中,作为当然职参议院议长的副总统JD·万斯可以行使决定票。

目前据了解,共和党内除强硬反对派蒂利斯之外,还有若干重视美联储独立性的温和派议员。在美国政界,除检方对鲍威尔主席的调查之外,特朗普总统向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发出解职通知一事也被视为损害央行独立性的重大事件。此前,特朗普总统于去年8月25日以住房抵押贷款欺诈嫌疑为由,向库克理事发出解职通知。库克曾在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时期担任经济顾问委员会委员,后由总统乔·拜登任命为美联储理事。她是首位黑人女性美联储理事,任期至2038年1月。

库克理事以解职通知不当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和二审均支持了她。目前该案由联邦最高法院审理。鲍威尔主席于今年1月21日亲自出席联邦最高法院有关库克解职案的庭审后评价称:“这或许是美联储113年历史上最重要的法律案件。”

若沃什就任被推迟,鲍威尔主席的任期将进一步延长。鲍威尔主席上月18日在FOMC例会结束后的记者会上表示,若沃什未能在联邦参议院及时获得确认,他将按照《美联储法》的规定担任临时主席。他还表示,即便卸任主席职位,只要韩国法务部的调查仍在继续,他有意保留理事职位。鲍威尔主席的主席任期至今年5月15日,理事任期至2028年1月31日。若沃什按计划就任,可从6月16日至17日的FOMC会议起担任主席;否则,6月会议也可能由鲍威尔主席主持。

若鲍威尔主席在继任者就任的同时一并辞去主席与理事职位,这两个位置都可由沃什接任。但若鲍威尔主席只卸任主席、保留理事职位,沃什就必须接任亲白宫倾向的理事斯蒂芬·迈伦的位置。对拥有美联储主席任命权的特朗普总统而言,这是想要避免的情形。当前他面临既不能进一步加紧、也无法中止对鲍威尔主席调查的两难。因此,在鲍威尔主席告知自己被调查的1月11日,贝森特部长表示担忧称:“这次调查可能使鲍威尔主席在5月主席任期结束后不立即辞去理事职位,而是保留至2028年初。”他还称“对鲍威尔主席的调查把局面搞乱了”。

白宫称“AI提升生产率使通胀稳定……沃什就任将提高降息概率”

在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持续一个多月、通胀(物价上涨)担忧骤增的情况下,白宫仍期待沃什进一步降息。降息是特朗普总统自去年重新执政以来反复向美联储提出的要求。特朗普总统认为,降息可以减轻天文数字般的联邦财政赤字利息负担,并将关税效果最大化,从而使自己在今年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中占据有利位置。与此同时,他低估了降息可能带来的物价上涨效应。

沃什1970年出生于美国纽约州奥尔巴尼的一个犹太家庭,是金融专家。他获斯坦福大学公共政策学士、哈佛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与博士学位,1995年起在摩根士丹利任职。他在摩根士丹利负责并购(M&A)相关业务,30岁出头即升至副总裁级职位。此后,沃什在乔治·W·布什政府时期的2002年至2006年出任总统经济政策特别助理、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执行秘书,涉足公职。2006年2月,他以35岁之龄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美联储理事。

在美联储任职初期的全球金融危机处置过程中,他担任时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的核心幕僚,穿梭于华尔街与华盛顿特区之间,扮演政界与商界的桥梁角色。但在2010年11月美联储决定实施第二轮量化宽松(QE)时,他是理事中唯一表达通胀担忧并持批评立场的人。与素有“直升机本”之称、坚持继续维持量化宽松政策的伯南克主席发生冲突后,沃什最终于2011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位。当时其任期距2018年1月还剩下多达7年。因此,市场一直将他归类为鹰派(偏好货币紧缩)人士。

卸任美联储理事后不久,沃什加入华尔街传奇投资人德鲁肯米勒管理个人资产的基金杜肯家族办公室,在那里工作了十余年。沃什还是雅诗兰黛家族继承人罗纳德·劳德的女婿。劳德是特朗普总统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校友,是相识约60年的旧交,也是坚实的政治资金赞助人。

华尔街最初评价沃什比此前被提及的其他美联储主席人选鹰派色彩更强,但认为他短期内会迎合特朗普总统的意图推动1至2次降息。彭博社也在2月2日分析称:“沃什是供给侧乐观论者,主张AI革命及其他因素能够改变生产率并促进增长。”

与沃什角逐美联储主席职位直到最后的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凯文·哈塞特,也在本月6日接受CNBC采访时强调:“大规模资本支出与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将产生供给冲击,形成压低通胀的压力。”他称“这类供给侧变化将减轻美联储的负担,使降息成为可能”。哈塞特尤其预计,若沃什就任主席,降息的可能性将上升。

伊朗战争令通胀压力升高……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77%

实际上,特朗普总统即便在伊朗战争期间也不断主张,自己的经济成绩优异,足以支持降息。特朗普总统4日又在其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发文称:“3日公布的就业数据不仅出色,贸易赤字还减少了55%,这是史上最大降幅。”他说:“谢谢你,关税先生。”他还补充称:“在这一切的同时,我们正在清除拥核的伊朗。”

特朗普总统提及的就业数据,出自3日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LS)发布的非农就业报告。劳工统计局公布,在伊朗战争正酣的上月,美国非农就业岗位比2月增加17.8万个。这是自2024年12月增加23.7万个以来最大的就业增幅,也大幅高于华尔街预期的增加5.9万个。

特朗普总统关于贸易赤字减少的表态,与2日美国商务部公布的经济指标有关。商务部表示,美国今年1至2月贸易赤字规模同比减少55%,这是由于去年初美国企业预期将被征收关税而大幅提前增加进口所带来的基数效应。

相反,伊朗战争之后,油价上涨导致物价走势不稳的迹象正在多处显现。6日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公布的上月美国整体服务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为54.0,比2月下降2.1点,但服务业价格指数大幅上升。3月服务业价格指数为70.7,比2月上升多达7.7点,创下自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导致油价飙升的2022年10月(70.7)以来3年5个月的最高水平。该指数高于50意味着企业面临价格上涨压力。服务业是占美国经济三分之二以上的行业。

作为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联储银行)行长中唯一的常任投票权拥有者、被视为美联储实际二号人物的纽约联储银行行长约翰·威廉姆斯,也在7日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预计,伊朗战争将使美国整体通胀率进一步上升。不过威廉姆斯同时表示“(因伊朗战争)局势并未发生重大变化”,并预计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通胀率只会再上升0.1至0.2个百分点。他还表示,已将今年美国经济增长率预期从原先的2.50%至2.75%下调至2.00%至2.50%。

市场参与者对货币政策路径的预期也与特朗普政府大相径庭。据7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美联储观察”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美联储在4月28日至29日FOMC会议上将基准利率维持在现行3.50%至3.75%的概率为97.4%。加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2.6%,降息概率为0%。美联储到今年年底始终不变利率的概率也高达77.3%。加息概率为6.1%,降息概率为16.2%。

在金融市场挣扎于伊朗战争泥潭之际,沃什获确认的不确定性似将逐步升高。考虑到直到2月华尔街还就沃什的货币政策倾向展开激烈争论,他进入美联储的时点对金融市场的影响料将不小。尤为重要的是,该事项与特朗普总统干预美联储的企图交织在一起,政治上的阵痛恐难避免。特朗普总统2日还因对其政敌调查及性犯罪者杰弗里·爱泼斯坦档案处理不满,突然解除了韩国法务部部长帕姆·邦迪的职务。这是特朗普总统进入第2期执政后继国土安全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之后第二次解职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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