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自动驾驶中。为安全起见请保持2米距离。”
上月16日走访的北京大兴区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外围的一处住宅小区。在距市中心约20公里的安静居住区,女童声的提示音从远处开始传来。不久,一辆高1.66米、车身长2.7米、宽约1米的箱形车辆出现。
整块前挡风玻璃涂成黑色的这辆可疑车辆,正是自动驾驶初创企业新石器(Neolix)的无人物流车“X3”。它从5公里外的附近物流中心装货出发,刚刚停在小区内兼作快递存放点的便利店(驿站)门前。X3内部没有驾驶座,只有货舱。约3立方米的车内空间被数十箱柑橘填满。便利店主李某表示:“一天总行驶里程为100公里”,“相当于这样的作业一天重复20次”。
李某引入X3是在去年9月。他共购买20台,投入自己在北京、河北一带运营的100多个快递存放点中的部分点位。他表示,尽管单台价格接近12万元人民币(约2600万韩元),满意度依然很高。李某说:“每公里运行成本仅约0.1元(约22韩元),少量订单也能毫无负担地消化,此前因招不到司机而无法开展的旧衣回收、团购配送等新业务也成为可能”,“今年计划再增购车辆”。
在中国,无人配送车正超越北京、深圳等一线城市,迅速渗透到中小城市。各地方政府以比大城市更宽松的监管和积极的支持政策推动物流创新。河北省将无人配送车最高时速设定为40公里,监管比北京(20公里)更宽松。山东省计划今年将无人配送体系扩大到全省,并在明年前实现1万5000台上路。
中国政府这一雄心计划在制造X3的新石器也可得到印证。当天进入新石器总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型实时看板。
“无人车总台数1万7196台,累计行驶里程1亿1037万7125公里。”
这是新石器无人车的运行成绩。今年2月25日累计行驶里程突破1亿公里,不到一个月又增加了1000万公里。整车产量也在快速增长。新石器联合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官(CDO)杨哲强调:“达成2000台是去年2月,去年底突破1万5000台,今年2月突破1万7000台,今年底目标是5万台。”这表明在韩国还很陌生的无人物流车,在中国已进入量产阶段并迅速渗透日常生活。
新石器由物流领域资深创业者余恩源经过三年筹备、于2018年在北京创立。2009年创办物流终端(PDA)公司之前,他曾在以酷热闻名的深圳、武汉等地做快递员,亲身体验繁重劳动,这成为其“连续创业”的契机。中文名“新石器”寄托了如新石器革命改变人类生产方式一样,用无人车改变物流与城市生活方式的抱负。创业8年,公司在中国低速无人物流车市场累计份额达60%、按月度新增交付量计达70%,位居第一。
新石器最大的竞争力被认为是自主研发并生产车辆通信、运算模块等核心零部件。公司表示,以位于江苏省盐城的核心工厂为中心自建生产线,使硬件制造成本比竞争对手低约40%~50%。自去年起,公司将无需高精地图即可行驶的无图方案商用化。利用无图技术,进入新区域时可节省约90%的地图构建成本与时间。凭借这些成果,新石器去年11月完成6亿美元的D轮融资,跻身独角兽企业行列。
虽然被Robotaxi和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掩盖而鲜为人知,但在中国,无人配送车已成为L4自动驾驶技术最成功的试验场。2024年中国无人配送产业营收约105亿元人民币,同比激增61.5%。原因在于快递量从2008年的15亿件激增至2023年的1320亿件、增长88倍,而快递员人数仅增长10倍,人力短缺问题日益突出。业界评价认为,由于沿固定路线低速行驶,不仅有利于确保盈利,且无人身伤亡顾虑,公众抵触感明显低于Robotaxi和eVTOL。
政府也率先放宽监管,起到产业发展的引水作用。2021年北京亦庄在中国首次为京东、美团、新石器的无人配送车发放牌照,允许其上公共道路行驶。2023年,工业和信息化部(MIIT)等四部门发布允许L3、L4车辆公共道路试点运行的指导意见,无人配送车的法律地位在全国层面获得认可。此后深圳、上海、杭州等地制定相关条例,北京试点区面积也由160平方公里扩大至600平方公里。实际上,总部一层大厅里,新石器从中国多个城市获得的数十块牌照像冰箱贴一样占满了一整面墙。
新石器去年实现约10亿元人民币(约2200亿韩元)营收。目前仍处亏损状态,但计划通过业务多元化在今年实现转亏为盈。代表性业务是去年已超过快递、占公司整体货运量过半的生鲜食品、医药品等“城市配送”。城市配送市场规模达3万亿元人民币,占当地物流产业80%以上,但自动化仍处初期阶段,增长空间巨大。去年6月,公司还在山东省推出可用手机呼叫车辆完成配送与取件的“即时配送”服务。10个月内累计配送单量突破150万单,今年计划扩展至全国50个城市及海外市场。杨CDO强调:“如果说去年是无人车量产元年,那么今年将是盈利化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