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7

[刘慧美专栏] 高油价下放水,将刺激通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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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金融市场的动向颇不寻常。股市反复呈现过山车行情,韩元对美元汇率突破1500韩元。金融市场的这种不安,正是一个信号:中东战争引发的油价飙升对韩国宏观经济的冲击已相当严重。在韩国经济笼罩浓厚危机感之际,政府迅速推动包含“高油价受损支援金”在内的追加预算。面对政府的这种应对,人们产生似曾相识之感,是因为2020年令全球陷入危机的新冠疫情的记忆。当时与现在,有什么相同,又有什么不同?

新冠危机是需求与供给同时崩塌的前所未有的经济冲击。这种冲击对物价影响不大,却引发极度的经济衰退。当时为提振经济,各国央行与政府断然降息,并扩大大规模财政支出和现金支援,这是为阻止经济崩溃的不得已选择。

相比之下,当前源自中东的油价飙升,是生产成本上升与供应链受阻导致供给比需求大幅锐减性质的冲击。尤其是国内使用的原油全部依赖进口、完全暴露于油价飙升冲击之下的韩国经济,由此出现经济转差同时物价上涨的“滞胀”可能性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放水,物价会先于经济复苏而上涨,最终引向又一次通胀危机。

分析新冠危机状况的多项先行研究已对这种可能性发出警告。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曾分析认为,美国为应对“新冠大流行”实施的大规模财政支援,使当时2021年底美国的通胀率提高了约3个百分点。韩国开发研究院(KDI)也估算,新冠疫情后的扩张性财政政策使2022年下半年的物价涨幅提高了0.7个百分点。这些研究并非否认财政支出对经济复苏起到支撑作用。但对于发生供给冲击的当前危机局面,大规模现金支援与扩大财政支出是否是唯一解决方案,需要重新思考。

油价飙升直接压缩供给的效应更大,但也间接影响需求。油价飙升推高物价涨幅,会使家庭实际收入减少,进而导致消费萎缩。尤其是因油价上涨而收入活动直接受冲击的小型货车车主、外卖骑手、能源贫困层等脆弱群体,不得不承担更大负担。但若政府开出普遍性现金支援的处方,在供给冲击尚未缓解的状态下只刺激需求,可能进一步助推物价上涨,由此消费将更加萎缩,经济复苏势必推迟。

与韩国一样原油进口比重较高的周边国家的案例也值得参考。日本正实施发放汽油补贴等能源价格稳定政策以及以低收入群体支援为主的对策,台湾地区同样并非采取普遍性现金支援,而是全力阻断能源价格上涨向物价上涨传导的路径。也就是说,政策重点放在稳定能源价格,而非拉升需求。

更何况,物价上涨压力加大时,货币政策不得不转向紧缩基调。但若政府坚持扩张财政,则可能削弱紧缩性货币政策的效果,或因政策之间步调不一而失去市场信任。

因此,政府首先应把重点放在对脆弱群体的甄别性支援,以及稳定能源成本和尽早恢复供应链的方案上,而非普遍性现金支援与扩大财政支出。与此同时,为避免油价上涨演变为通胀固化,应通过常设相关政策机构之间的沟通渠道等方式,明确政策协同意愿,提升市场对政策的信任。

不能忘记新冠危机带来的昂贵教训,重复过去错误的处方。重要的不是财政“花多少”。“花在哪里”才决定政策的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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