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突然将大规模轰炸伊朗发电站的最后期限推迟至当地时间7日晚8点(韩国时间8日上午9点),双方能否戏剧性地达成停火协议正引发关注。与特朗普总统声称伊朗防空网实际上已被瓦解的说法不同,美军战斗机被防空火力击落等情况,使战况走向不可预测。伊朗对巴基斯坦等第三国的调解也不予回应,至少在表面上正加强决死抗战的意志。此外,伊朗发出不仅霍尔木兹海峡、还可能威胁红海地区航行的信息,令全球经济紧张。本周全球金融市场预计也将随伊朗战争走向而扩大波动幅度。
号称防空网已瓦解……伊朗击落美战机至少2架
CNN、CBS、《纽约时报》(NYT)、《华盛顿邮报》(WP)等媒体3日(当地时间)援引多名美国、以色列官员消息,一致报道称美方承认一架美国空军战斗机被击落。被击落机型推测为双人乘坐的“F-15E攻击鹰”。伊朗国营媒体当天称,是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的防空火力击落了该战斗机。该媒体称,一名美军乘员从坠落的战斗机中紧急弹射,并公开了落在陆地上的座椅。CNN分析称,该座椅与F-15战斗机使用的型号一致。此前伊朗国营媒体公开的战斗机残骸照片,也被认定与美国空军F-15的资料照片一致。
美军为营救他们展开了搜索行动。有一架低速低空飞行的飞机和两架直升机被拍到,CNN评价称这是搜救行动的典型场面。WP通过专家分析判断,搜救直升机“HH-60G”出动,并似有为这些直升机加油的“KC-130”加油机同行。两名乘员均被美军救出。
同日,CNN等媒体报道称,美军“A-10雷电Ⅱ疣猪”攻击机也在霍尔木兹海峡格什姆岛南端被击落。据CNN等报道,机体坠入海中。《纽约时报》(NYT)和《华盛顿邮报》(WP)等媒体引述的多名美国官员也确认了A-10攻击机的坠落。据悉,单独驾驶的一名飞行员已获救。战斗机的主要任务是击落敌方飞机以掌握制空权,而攻击机的目的则是打击地面坦克、步兵和海上舰船等。
对此,伊朗军队中央军事指挥部发言人易卜拉欣·佐勒法加里也在国营电视台表示:“敌方一架先进飞机在格什姆岛南端被击落”,并说明“机体坠落在亨加姆岛与格什姆岛之间的波斯湾海域”。白宫发言人卡罗琳·莱维特也向法新社表示,特朗普总统已就战斗机被击落一事接到报告。
伊朗半官方的梅赫尔通讯社前一天还报道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另外第二次击落了美军第五代隐形战斗机“F-35”。不过该击落事件的真伪尚未得到确认。
此次击落之所以更受关注,是因为它与特朗普总统及美军方面所称伊朗防空网已完全瓦解的说法相矛盾。特朗普总统上月27日在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举行的“未来投资倡议峰会”演讲中反复强调,伊朗的海军、空军、防空网和通信网均已被摧毁。他还声称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伊朗领导层人物均已被清除。此后在本月1日的全国讲话中,他声称“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发射能力已急剧削弱,武器工厂和火箭发射架被炸得粉碎,几乎所剩无几”。
CNN 3日报道了情报部门的评估:尽管过去5周美国和以色列每天针对军事目标持续空袭,伊朗约半数导弹发射架仍完好无损。根据情报部门资料,伊朗数千架攻击型无人机仍留在武器库中,相当于伊朗无人机总兵力的约50%。此外,可威胁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船舶的伊朗岸防巡航导弹,也有相当数量未受损。
“美国提出以重开霍尔木兹海峡为条件的停火方案……伊朗拒绝”
有关伊朗拒绝美国提出的停火方案的消息也接连传出。伊朗官方法尔斯通讯社3日援引消息人士称,美国于1日通过一个友邦国家提出为期48小时的停火。并称伊朗并未以文件回应,而是以大规模军事进攻反击,以此表达拒绝之意。
法尔斯通讯社特别推测,在科威特布比延岛的美军军需仓库遭袭后,美国似在紧急展开平息局势的外交努力。消息人士称:“美国低估了伊朗的军事实力,美军陷入严重困境后似乎才提出这样的提议”,并主张“伊朗的答复就是在战场上进行的大规模攻势本身,再次确认了不会停止军事压力的意志”。
同日,《华尔街日报》(WSJ)也报道称,伊朗已向调解方表示,不会在预计数日内于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的停火谈判会谈中与美方人士会面。伊朗还表示无法接受美国提出的停火要求。巴基斯坦是自愿出面调解美伊战争的国家。WSJ报道称,特朗普总统已向伊朗方面发出信号,表示愿以重开霍尔木兹海峡为前提接受停火。据WSJ报道,与巴基斯坦一同调解谈判的土耳其和埃及正在研究就新方案在卡塔尔首都多哈或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等其他城市举行会谈的方案。
对此,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奇4日在X(原推特)上称,从未拒绝由巴基斯坦调解的与美国的会谈。阿拉格奇表示:“美国媒体误译了伊朗的立场”,“我们深深感谢巴基斯坦的努力,从未拒绝前往伊斯兰堡(巴基斯坦首都)”。他接着强调:“我们唯一关心的是,‘决定性且永久性地终结’这场被强加于我们的非法侵略战争的条件是什么。”这被解读为暗示其要求的不是停火,而是永久终战。
特朗普总统3日在与NBC的电话通话中,被问及“此次美国战斗机被击落是否影响与伊朗的谈判”时表示“完全没有”,并称“我们正在战争中”。特朗普总统前一天在其社交媒体“真实社交”上声称“伊朗新政权的总统刚刚向美国请求停火”,但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埃斯马伊尔·巴加埃向当地媒体反驳称这是“虚假且毫无根据的表态”。
伊朗威胁扩至红海……日本相关船舶2艘等成功通过
在谈判陷入僵局之际,伊朗展现出要牢牢掌握已成为战争最大胜负关键的海上通行主导权、对抗美国的意志。伊朗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盖尔·卡利巴夫3日在X上用英文发文称:“全球石油、液化天然气(LNG)、小麦、大米、化肥的运输量中,经由曼德海峡的比例有多少?”并写道“经由该海峡货运量最大的国家和公司又是哪些?”这相当于警告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事实上封锁霍尔木兹海峡之后,还可能封堵曼德海峡。
曼德海峡是苏伊士运河航路门户——红海南端入口。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在也门亲伊朗武装派别胡塞武装袭击红海商船之前的2023年,曼德海峡的原油货运量日均达930万桶,相当于全球海上原油货运量的约12%。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货运量约占全球的20%。外交界预计,上月28日向以色列发射导弹、正式参战的胡塞武装,一旦有需要可能封锁曼德海峡。
据路透社3日报道,美国情报部门也判断,伊朗短期内解除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的可能性较低。原因在于,从伊朗立场看,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是对抗美国的事实上唯一手段。
据伊朗塔斯尼姆通讯社4日报道,伊朗实际上正在霍尔木兹海峡进行通行甄别作业。伊朗允许载运生活必需品等驶往本国港口的船舶通过海峡。塔斯尼姆新闻获得的文件载明,自本月1日起驶往伊朗港口的船舶须遵守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协议(规则)等内容。文件内容还包括,根据伊朗政府与军方的协议,载有人道物资、生活必需品、饲料等的船舶可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据《朝日新闻》同日报道,日本海运公司商船三井相关船舶3日和4日两次从海湾(波斯湾)驶出至霍尔木兹海峡。由此,滞留在海湾海域的日本相关船舶从45艘减至43艘。第一艘驶出的是商船三井的巴拿马船籍LNG船“Soha LNG号”,第二艘是印度关联公司持有的油轮“Green Sanbi号”。两艘船驶出海峡时是否向伊朗支付了通行费尚不清楚。通过经过、船员人数等情况同样不明。日本政府称并未参与为这些船舶通行进行的谈判。
特朗普连日施压……但3月10日“最大规模空袭”时伊朗也硬扛过来,令人“不安”
特朗普总统4日又在“真实社交”上发文,对伊朗警告称“距地狱之门打开还有48小时”,并再次称“记住我曾给伊朗十天时间达成协议或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时候”。特朗普总统此前于上月21日预告将攻击伊朗发电站设施等,之后两次推迟了期限。
特朗普总统此前设定的与伊朗达成协议的期限为6日晚8点。考虑到特朗普总统自开战初期就提出战争期间为4~6周,6日也是进入第6周的时点。特朗普总统在以为终战气氛渐熟的1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发表全国讲话,强调“未来2至3周内将对伊朗施以极其强力的打击”。意即战争可能比原先的4~6周至少延长2周以上。当时特朗普总统还强调“我们将把伊朗打回石器时代”。
美国和以色列4日实际还攻击了伊朗境内的石化园区和核电站。伊朗国营IRNA通讯社报道称,伊朗南部布什尔核电站园区遭美国和以色列空袭,1名防护人员死亡,但电站主要部分未受损。IRNA补充称,自2月28日开战以来,布什尔核电站遭攻击已是第四次,运行未受影响。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表示,伊朗已报告布什尔核电站遭袭情况,未报告放射性数值上升。
对此,全球金融市场首先担忧的是6日晚8点之前停火或终战协议未能达成的情形。接下来的问题是,面对美国的强力空袭,伊朗不举白旗投降而硬扛的局面。目前美军正准备海军陆战队远征队和陆军第82空降师等最多约1.7万人的地面部队。考虑到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和巴斯基民兵人数分别约为20万人和约60万人,这一兵力不仅对控制伊朗全境,甚至对完全掌控霍尔木兹海峡和哈尔克岛都相当不足。美国在2003年入侵领土面积和人口规模远小于伊朗的伊拉克时,也投入了15万人之多。如果美国连地面部队都投入,这可能演变为陷入长期战与消耗战泥潭的局面。
特朗普总统与美国国防部(战争部)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上月10日也曾威胁将对伊朗展开史上最大规模空袭。当时赫格塞斯部长也声称“伊朗已被孤立,在‘壮阔之怒’(史诗怒火)行动中惨败”,但此后一个月伊朗仍未崩溃。
特朗普总统似显焦躁,5日又在“真实社交”上发文称“星期二(7日)对伊朗来说是发电站之日、桥梁之日”,甚至夹杂粗话称“疯子们,打开那该死的海峡,否则你们将生活在地狱之中”。特朗普总统进而在“真实社交”上写道“星期二(7日)晚8点”。这是突然又将协议期限推迟一天至韩国时间8日上午9点。
总统儿子们投资的公司向海湾国家推销无人机……10日3月CPI也值得关注
与战争相关,还传出特朗普总统两个儿子投资的公司正向遭伊朗攻击的海湾国家出售无人机的消息。据美联社2日报道,美国佛罗里达州企业Powerus的共同创始人布雷特·韦利科维奇正在海湾国家开展营销活动,包括演示本公司无人机如何拦截伊朗的攻击。非上市公司Powerus计划与特朗普总统长子小唐纳德·特朗普(48岁,特朗普集团首席副会长)和次子埃里克·特朗普(42岁,特朗普集团总管副会长)持股的高尔夫球场运营上市公司Aureus Greenway Holdings合并,于年内登陆股市。
如前所述,本周金融市场很可能再度随伊朗战争走向而动荡。已连续5周股市的个别题材全被战争吸收,因此其他变数的影响力可能不大。尤其3日纽约股市因复活节(5日)前的星期五“耶稣受难日(Good Friday)”休市,周末期间出现的各种变数可能在6日交易中一并反映。上周在终战期待下,标准普尔500指数上涨3.36%,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上涨4.44%,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上涨2.96%,按周计6周来首次上涨。如果战况走向与华尔街预期不同,涨幅可能立刻消失。
国际油价走势自然也是需要关注的部分。2日6月交割的布伦特原油期货较前一交易日上涨7.8%,收于每桶109.03美元。5月交割的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也急涨11.4%,收于每桶111.54美元。
除伊朗战争外,本周值得关注的经济指标是10日公布的3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这是反映伊朗战争爆发后油价急涨状况的首个CPI。市场预期整体CPI环比上涨0.9%。此外,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涨幅预期为0.3%。同比来看,整体数值预计上涨3.4%,核心数值预计上涨2.7%。此次CPI可能对本月28~29日美联储(Fed)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基准利率决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
据美国汽车协会(AAA)数据,上月31日全国汽油价格平均为每加仑4.018美元。这是自2022年8月乌克兰战争令能源市场剧烈波动以来的最高水平。上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攻击伊朗之后一个月间,汽油价格涨幅就达约35%。不仅汽油,柴油价格也达每加仑5.42美元(约8200韩元),较伊朗战争前的3.76美元上涨约44%。柴油主要用于卡车和货运列车等,价格上涨若长期化,可能整体推高物流成本。
总之,在战争不确定性持续的情况下,本周尤其是6~7日预计将成为金融市场的重大拐点。情景也有多种:戏剧性达成停火、终战协议的可能性;特朗普总统再次延长空袭期限的可能性;伊朗遭空袭后承认败局的可能性;伊朗硬扛、特朗普总统在2~3周后单方面宣布胜利并脱身的可能性;空袭后美国连地面部队都投入、拖入长期战的可能性等。无论按哪种情景展开,市场波动性短期内扩大的可能性看来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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