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新人去占位子,万一被说成‘职场霸凌’,那就麻烦大了。”
最近,在日本企业中,一到春天就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花见(赏樱)占位”文化正迅速消失。过去由新员工承担的占位工作,如今正被付费代办服务取代。随着意指职场欺凌的“权力霸凌”认知扩散,企业文化也随之改变。
东京一位40多岁的上班族A先生说:“一到赏樱季,我就会想起为了公司干部从凌晨就去占位的前辈”,“把这种事做得好就受到好评的文化,老实说我觉得很土。”这已不只是单纯的活动筹备,而被视为体现组织内等级文化的惯例,因此以年轻一代为中心的排斥感不断增强。
统计数据也印证了这一变化。据日本餐饮平台企业Gurunavi 2日(当地时间)发布的数据,表示有过赏樱占位经历的受访者仅为31.1%。其中50至60多岁男性的比例接近一半,显示这是过去的惯例。
相反,最近的调查中,表示不占位的受访者达77.9%,赏樱停留时间“1小时以内”的比例超过一半,长时间争位的文化正迅速消失。
居住在爱媛县的30多岁上班族B先生表示:“最近公司层面的赏樱文化本身就消失了很多”,“新冠疫情后聚会减少,加上日本重视个人时间的年轻一代增多,很多人觉得一边赏花一边饮酒本身就是负担。”
他还补充说:“看上司眼色,或参加非工作时间、在休息日举办的活动,也让人感到有负担。”
“为什么是新人”…在“霸凌”争议中消失的惯例
这一变化的核心是权力霸凌。“权力霸凌”是将“权力(power)”与“骚扰(harassment)”结合的日式表达,指利用职场地位给对方造成负担的行为。自2000年代成为社会问题后,2019年日本政府强化了相关指引,企业也开始敏感应对。
尤其是只让新员工去赏樱占位的惯例,因长时间等待且实质上带有杂务性质而一直受到指责。因此,企业正转向减少该项工作,或干脆交给外部承办。
在东京代表性赏樱胜地上野公园,从凌晨就铺开席子的人中,有一部分是代办公司的员工。他们不仅负责占位,还提供拍照确认、垃圾清理、活动后收拾等全套服务。费用平均为3万日元(韩华集团约29万韩元)左右。
这一惯例的形成与日本特有的社会结构密切相关。与韩国不同,日本的4月是入学、入职和会计年度的开始。1886年(明治19年)会计年度改为以4月为起点,现在的结构由此确立。
恰巧这一时期樱花盛开。因此在日本,赏花不只是单纯的休闲,而成为象征“新开始”的活动。由于与新员工、新生首次加入组织的时期重合,他们自然而然承担了活动筹备,其中最辛苦的“占位”便固定成了新人的分工。
有趣的是,平时极度警惕“给他人造成麻烦”的日本社会,唯独在赏花季氛围有所不同。每年赏樱季,乱丢垃圾、高声喧哗、醉酒扰乱等问题都会成为社会议题。
据FNN Prime News报道,2023年冈山市的赏樱活动场地多处出现堆积如山的食物垃圾和空罐,甚至还有余火未熄的木炭被就地丢弃,引发巨大争议。
为防止此类问题,强调基本“赏樱礼仪”的提示也在增加。代表性的主要守则包括:△垃圾务必带走 △避免过度饮酒和高声喧哗 △禁止占用超出必要的位置 △禁止损毁樱花树等。既然是在公共场所举办的活动,相互体谅的文化就很重要。
日本的赏樱随着时代潮流呈现不同风貌。日本樱花协会事务局长浅田信行在接受当地媒体采访时解释:“樱花受人喜爱,不仅因为景色美丽,还因为其中融入了日本人的生活与文化。”
他接着表示:“并非像过去那样在著名景点大规模聚集饮酒才是花见的全部”,“即便只是住处附近开的一棵樱花,感受清晨、白天与夜晚的变化,静静欣赏也是一种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