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原本是为舞蹈伴奏的音乐。但有时它本身就是完整的艺术,抓住听众,摇动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30日晚,让统营国际音乐堂的观众深深着迷的钢琴家赵成珍所演绎的舞曲,正是这样的例子。
在开幕演出中以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征服统营的赵成珍,这一天举行了一场完全聚焦于“舞蹈”这一形式的独奏会。这是一段从巴洛克到古典、浪漫、现代,追随舞曲变奏的旅程,也是他自今年初以来在德国、英国等地演出的独奏会曲目。
第一首是巴赫的帕蒂塔。在这部凝聚巴洛克时代舞曲精髓的作品中,赵成珍以清澈透明的音色和轻盈精巧的触键塑造音乐。演奏小步舞曲时,他轻轻晃动头部随着乐流前行,连一个细小的音符都不放过、细腻表现的专注力格外突出。他以克制的表达凸显每首舞曲的性格,又在端正的结构中注入了独属于赵成珍的生气。
接下来的勋伯格《钢琴组曲》则展开了完全不同的世界。以无调性语言写成的这部作品只隐约留下舞曲形式的痕迹,显露出怪异而荒诞的情绪。赵成珍以尖锐干燥的触键凸显节奏,捕捉到一个个场景如顽皮的恶灵掠过般浮现又消失的瞬间。他把这部既抽象又具强烈节奏感的音乐描绘得立体分明,抬升了整场曲目的张力。
接续的舒曼《维也纳狂欢节》舞台上,更为有力、浪漫的情绪绽放。在活泼的第一乐章“小丑”中,他以轻快的节奏与分句赋予生动感;随后的“浪漫曲”则以更为内敛静谧的氛围形成对比,完成了音乐的叙事。
高潮是第二部分演奏的肖邦圆舞曲全集。对肖邦而言,圆舞曲不是舞曲,而是承载抒情性与民族情绪的属于他自己的体裁。赵成珍将14首圆舞曲以一条长气息串连起来,既清晰呈现各自的个性,又不失整体的流动。
如珍珠滚落般柔和灵活的触键,以及细腻变化的音色,充分展现了他如雕琢闪亮宝石一般雕琢声音的强项。细小的声音也清晰明澈,强音则不是猛力敲击而是雄浑表现。快速的曲子里是喜悦与轻快,缓慢的曲子里则以高雅的深远增添层次。
加演曲是肖邦的夜曲。这首与统营春夜相融的终曲平静而余韵深长,让漫长的旅程安静收束。
这场舞台也证明了赵成珍自2015年比赛之后十余年演奏生涯中愈加深厚的音乐性。淑明女子大学教授、音乐专栏作家卢承林评价说:“与过去相比,触键和分句变得凹凸有致、更加立体”,“在扎实的形式美之中,比起把情感放在前面,更突出的是表现自我的各种尝试。”他还补充说:“这是一场充分让人感受到一位艺术家在比赛夺冠之后不愿停留原地的不断思索与努力的演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