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映的电影《与王同住的男人》观影人次已突破1500万。叙事的中心是年幼的端宗与始终守护他的严兴道,但强烈抓住观众目光的人物是演员刘智泰饰演的韩明浍。片中的韩明浍被塑造成以魁梧身躯与压迫感逼迫端宗、抬升剧情张力的“反派”。
然而《朝鲜王朝实录》中的韩明浍,更接近于不走到事件前台、而在背后布局谋划的人物。因此此前电影和电视剧中的韩明浍大多被描绘为身材瘦小的谋士。他擅长的手法,是把证据不足的疑点放大为政治威胁,再把这种威胁转化为谋逆的名义以除去政敌。作为电影背景的癸酉靖难即是如此,睿宗时期的“南怡狱案”也因韩明浍获取了最大政治利益,而被解读为其背后有他的身影。
不止韩明浍。朝鲜的权力斗争大多以这种方式展开。勋旧派驱逐士林派赵光祖的己卯士祸,以及成为尹元衡的小尹彻底清除尹任的大尹之契机的良才驿壁书事件,都是谎言与夸大披上事实面孔、成为权力武器的案例。
像这样用虚假信息遮蔽事实、从中获利的做法,在今天也并不陌生。近来网络上流传着美国航空母舰似被伊朗击中的照片。看起来逼真,但那是人工智能(AI)生成的图像。美军被生擒投降的画面也在流传。越是战争、灾难、选举这类人们情绪激动的时刻,虚假就越快地渗入现实。不止这场战争。2024年1月新罕布什尔州民主党初选前夕,模仿总统乔·拜登声音的AI语音自动电话向选民扩散;2023年5月,看似五角大楼附近爆炸场景的AI图像扩散,一度搅动市场。
问题在于,这类虚假如今已蔓延至现实生活。近来出现了用AI伪造房地产中介和虚假房源、骗取预付定金的诈骗手法。在美国,利用深度伪造的语音和影像冒充卖方或中介、试图挪走交易款项的犯罪也成为警示对象。伪装成心理专家或占卜师的AI服务也在快速增加。人们仅因其太过逼真而无法生疑。
如果说过去的假新闻是手工业,那么如今的假新闻可以大规模生产、大规模流通,因而更具破坏性。以前需要人用手编造、用嘴散播,而今天的虚假通过AI以照片、影像、语音的形式瞬间生成,并借平台扩散。想要全靠人工一一甄别、仅凭事后惩罚来阻止,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政府近来也出台了AI基本法,并要求深度伪造内容强制标注水印等作出应对。但考虑到AI的发展速度,仍有迟滞之感。更何况,若政府的监督与管理过度强化,也不乏担忧其会压缩表达自由,甚至变质为把令权力不适的报道也打上“假新闻”烙印的手段。
正因如此,民间的作用很重要。今年年初,笔者走访了位于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波因特研究所。这家非营利研究机构很早就提示AI制造虚假的危险性,并确立了事实核查的标准。同时也面向媒体从业者与市民开展“AI素养(读写能力)”教育。经过多年研究并取得成果,如今它在美国新闻界的影响力也在扩大。相较之下,韩国国内只有个别媒体、平台和自律监管机构层面的应对,统合这些力量的民间核查生态极为薄弱。政府的制度与民间的自发核查必须并行。只有负责任的内容生产、独立的核查和市民的AI素养共同发挥作用,AI制造的虚假才会失去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