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以后伊朗核能力迅速发展,美国于是全力谋划对伊朗的经济制裁方案。美国曾在2005年冻结存放于澳门汇业银行的2500万美元朝鲜资产并取得成效,但伊朗与朝鲜的体量根本不同,因为伊朗是与全球商业相连的主要石油出口国。美国首先在2011年通过修正案,只允许逐步减少从伊朗进口原油的国家购买伊朗原油。随后在2012年制定法案,强制把伊朗的石油销售款项存放在海外银行的附条件账户中,以阻止石油销售收益再流回伊朗政权。此后伊朗的石油销量急剧下降。深受经济困境之苦的伊朗于2015年与美国签署核协议。
新书《国家用什么战斗》生动展现了过去20年间美国为解决安全问题而开发和运用“经济武器”而非导弹与炸弹的过程。美国在“经济战争”中的武器是制裁、出口管制、投资限制等。武器的威力来自美国的经济霸权。美元是国际贸易与金融的基本货币,不经过美国主要银行网络,全球资金流动便无法实现。
作者爱德华·菲什曼是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地缘经济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曾身处美国所执行经济战争的最前线。他在贝拉克·奥巴马政府时期任职于国务院政策规划室,并担任过国防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特别顾问、财政部负责恐怖主义与金融情报事务的副部长特别助理。
本书原名为《Choke Point》(战略要冲)。咽喉要道指某一通道一旦被封堵、整个网络便可能瘫痪的脆弱点。近期遭美国空袭的伊朗以封锁相威胁、并作为谈判牌使用的霍尔木兹海峡就是典型的咽喉要道。作者说,美国开发的经济武器让其不流一滴血就能掌控咽喉要道。“美国要加强制裁,已不再需要代价高昂且危险的海上封锁。美国总统仅凭一支笔,就能施加比过去封锁和禁运更严厉的经济惩罚。”
作者尤其认为,美国对2022年入侵乌克兰的俄罗斯的制裁成为经济战争的重要转折点。当时美国与西方在俄罗斯石油出口制裁问题上陷入两难:若阻断俄罗斯石油出口,全球油价将暴涨,也会冲击西方。于是美国想出妙招——不减少俄罗斯的石油销量,但减少俄罗斯从石油出口中获得的收益,即仅对以每桶60美元以上价格销售的俄罗斯原油禁止提供运输与保险保障的“价格上限制”。制裁效果立竿见影。连接地中海与黑海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出现了长达300米油轮的海上交通拥堵。这是因担心违反制裁带来不利后果的土耳其官员逐一彻底核查各油轮是否遵守价格上限所致。制裁之后,2023年上半年俄罗斯石油出口收入同比减少约50%。
本书还以美国对中国通信企业华为的制裁作为展现经济战争新局面的案例。美国认为中国的“信息技术(IT)崛起”可能成为对美国安全的严重威胁,据此禁止向华为出售使用美国技术制造的半导体。作者分析认为,美国政府由此获得的教训是,除美元等金融体系之外,尖端技术也可作为咽喉要道加以利用。
作者判断,美国对经济武器的依赖在唐纳德·特朗普第2期政府时期更加严重。其前任们把制裁、关税、出口管制视为改变对手行为的临时手段,而特朗普总统则视其为永久重塑世界经济的手段。此外还有一个区别,特朗普不仅对敌对国家、也对韩国、加拿大、欧盟(EU)等盟国动用经济武器。
书中分析的美国经济战争也出现了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参与制裁的韩国企业案例。作者在韩文版序言中写道,“对于像韩国这样既与中国有紧密经济纽带、又与美国有长期安全纽带的国家而言,选择绝非简单”。这是一本向无意间站在特朗普引发的经济战争正中央的韩国政府和企业抛出沉重课题的书。
884页,4万3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