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7 | 서경IN

新智能时代受挑战的近代世界观 [李相国的新智能时代生存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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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16至17世纪科学技术革命为背景,建立在人类理性与经验基础上的科学世界观取代神学,成为理解自然与社会的主流范式。这一近代世界观的核心要素是决定论(determinism)、原子论(atomism)与线性论(linearity)。决定论认为,包括社会在内的整个世界都能以特定的因果原理得到完美解释。原子论认为,世界如同原子一般由孤立要素的机械组合而成,因此包括生物体在内的任何物体,都可以通过分解为其组成要素再加以组装的过程来理解。线性论认为,一切现象的原因与结果都可清晰区分,特定因素会以线性(固定方向与比例)方式导致特定结果。

这一近代科学哲学使特定事物现象的存在与变化能够被简洁、经济地表达,有助于人类直观地理解世界。同时,近代科学哲学通过对事物现象的一般化,发展出使众多人之间得以沟通的“概念”、关于事物现象存在与变化方式的“理论”,以及以具体属性确认抽象概念与理论的“测量”等思维与方法,从而有助于理解并改变自然与社会。

然而,随着难以区分原因与结果、原因与结果处于非线性关系(nonlinearity)、或同一因素带来不同结果的众多偏离现象与案例被观测到,对近代科学哲学预测力与解决问题能力的质疑持续被提出。其结果是,出现了“复杂系统”这一关于自然与社会的新世界观。复杂系统理论在强调非线性时,包含对初始条件极为敏感的动力学现象“混沌”、小的部分与整体相似的结构无限重复的“自相似性(self-similarity)”几何图案“分形”、如雪崩一般由偶然的微小刺激突然引发大规模现象的“突变理论”,以及通过存量(stocks)、流量(flows)与时间延迟的信息所形成的反馈过程而构成的非线性“系统动力学”。

但若聚焦于生物或社会系统的维持与发展,则巨型复杂系统(giant complex systems)或复杂适应系统(complex adaptive system)概念更值得关注。巨型复杂系统指无数异质行为者(要素)以线性与非线性的多样关系相连、形成多层结构的系统。此类系统包括人的身体、大脑、自然地理、社会、作战与战争系统,且这些系统与周边环境交换能量、信息与物质,因而也具有开放性。

开放的巨型复杂系统具有以下特征:在构成要素相互作用过程中产生难以还原为构成要素的新性质(功能)的涌现性(emergence);无法以构成要素的简单综合来理解的系统性质,即整体性;因构成要素相互作用方式存在多种可能而无法断定未来系统状况(性质)的不确定性;为应对环境变化而使系统生存与维持的适应性;无法摆脱既有经验与状况的历史性(路径依赖);伴随环境或其他构成要素变化而变化或进化的共同演化性(coevolution)。战争或作战系统在上述特征之外,还具有以与其他系统冲突为基本属性的强对立性、为涌现战争(作战)能力而需构成要素紧密互动的联合性、要求即时反应(适应)的实时性,以及在信息与战场态势感知上的不完整性等特征。

随着人工智能(AI)、网络、大数据、虚拟技术、生物技术、脑工程等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的发展而到来的新智能时代,复杂系统的特征正在发生新的演化。在网络与AI技术等推动下形成并发展出赛博—物理—社会空间的融合系统(Cyber-Physical-Social System,CPSS)的情况下,人与机器的结合、人与虚拟空间的结合、软件型或混合型智能体的大量出现,催生了新型巨型复杂系统,并由此浮现出各种问题。例如,特定个人或群体以Instagram、TikTok等社交媒体为媒介,利用基于AI的“网络动力学”技术无节制地扩散自身主张或思想,或因被推荐算法所困而使思想向极端方向固化,出现所谓信息蚕房(information cocoon)现象。

此类问题正冲击着以健全公民的批判性反思与理性参与为前提的既有公民社会与民主制度。战争与作战系统也因新智能时代的到来而面临多重课题。特别是在作战系统中,由陆上、空中、海上各类自主无人系统构成的整个作战系统,需在内部意外错误(bug)或电磁频谱攻击等外部干扰造成的不确定状况下恢复战斗力,弹性问题因此凸显。此外,新智能时代的作战系统还面临适应性问题,即需应对急速变化的战场环境,通过机器学习与进化过程稳定维持战斗力。与此同时,微观与宏观世界中的各类自主无人系统需经由“自组织”“自协同”“自适应”过程形成作战能力,涌现性议题也新近浮现。

如此,在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高度发展、各类智能体并存的新智能时代,复杂系统特征以社会议题为中心日益凸显,这愈发清楚地表明,仅靠传统科学哲学在实现公民社会健康发展或国家安全方面存在局限。

归根结底,新智能时代的种种复杂性只能基于复杂系统视角加以化解。从共同演化的角度看,具体解法在于恰当运用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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