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3 | 윤홍우 기자

[黎明]政党是如何衰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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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党是如何走向灭亡的。

美国政治记者蒂姆·阿尔伯塔在其著作《美国的屠戮》中给出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答案:政党的崩塌并非源于外部敌人,而是源于自己引入的愤怒。《纽约时报》称这本书是“共和党自我毁灭的记录”,它执着地追踪了主流共和党势力被削弱、局外人唐纳德·特朗普登场并掌控该党的全过程。不幸的是,如今作为韩国保守主流的国民力量党,其面貌与十多年前美国共和党所经历的内战颇为相似。

阿尔伯塔指出,共和党没落的起点是2010年的茶党运动。反对巴拉克·奥巴马政府政策而集结的极右保守势力,向既有政治圈倾泻粗暴的愤怒。共和党精英们把这股能量当作政治资产加以利用,因为他们判断这对选举有帮助。然而那是一场“浮士德式的交易”。因愤怒而集结的支持群体很快陷入失控状态,政党的理性被麻痹。最终,巨大的愤怒浪潮把极端煽动者特朗普推上了保守阵营的中心。

如今国民力量党所处的位置也大同小异。围绕在该党周围的所谓“保守派油管博主”群体与狂热支持层,令人想起美国的茶党。他们靠的不是精细的保守哲学或政策愿景,而是对对手的憎恶与“选举舞弊”阴谋论来壮大声势。问题在于,该党不但不加以制约,反而处处看他们的眼色。在领导层被以“尹再来”为象征的强硬支持层俘获的同时,保守阵营的主导权已从党部转移到了油管博主的麦克风上。

更大的悲剧在于,这一过程中保守政党的根基与哲学正在崩塌。阿尔伯塔诊断称,共和党执着于胜选、开始依赖愤怒的粉丝群体后,从亚伯拉罕·林肯延续到罗纳德·里根的主流共和党身份认同便瓦解了。其结果正如我们今天所见。“自由贸易”让位于保护主义,理性保守派所坚守的同盟价值在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主义”面前崩塌。随着美国主流共和党所守护的价值瓦解,全世界陷入了各自求生的混乱之中。

我们的保守阵营同样如此:只要提出向中间扩张或按时代要求重塑保守主义,立刻就会被打上“内部枪击”的烙印。曾是保守智库的汝矣岛研究院已无法再生产中长期议题。党员留言板成了对特定人物盲目支持、对反对派进行人身攻击的场所,领导层因顾忌他们的情绪而反复作出脱离民意的决定。决定首都圈选举胜负的20至40岁群体的苦恼、中间层的务实要求,屡屡撞上“大邱庆北情绪”这道巨大的墙而被扭曲。

在保守阵营迷失方向徘徊之际,韩国国内政治版图正被重组为不可恢复的不对称结构。在“新李在明”这一务实旗号下,共同民主党不断扩大外延,而无处可去的理性保守层已有相当一部分转向民主党。照此下去,韩国很可能固化为类似日本自民党体制的“巨型一党国家”。不受制约的权力独行,对健康的民主主义绝非好事。

阿尔伯塔把2010年代美国共和党领导层比作“骑在虎背上的猎人”。他们利用支持者愤怒这头猛兽夺取了权力,最终却被那股愤怒吞噬。他分析称,一旦从虎背上下来就会成为猎物的恐惧,把政治人物推向更加极端,这一分析对今天的国民力量党同样有效。

政党真正的没落并非选举失败。当它丧失以政策决胜的能力、被打上“无法对话的集团”烙印的那一刻,其生命便告终结。若本应把握国政平衡的保守阵营无法尽责,受害的将完全是国民。希望国民力量党即便现在也能越过油管博主的麦克风,看向多数国民。若没有从虎背上下来的勇气,最终只会坠入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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