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BTS)以景福宫月台为舞台,演绎全体回归曲《阿里郎》,这一场景通过流媒体平台(OTT)奈飞向全球190多个国家的观众实时直播。“最具韩国特色的就是最具世界性的”这句话如今已成现实。曾是我们旧时衣装的韩服,借K文化扩散之势,成了最帅气的衣服。
以韩国为背景、以K-POP为题材的动画电影《K-POP猎魔女团》于本月16日在美国洛杉矶举行的第98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夺得最佳动画长片奖与最佳原创歌曲奖两项大奖。当天主题曲《Golden》的庆祝舞台由身穿韩服的舞者拉开帷幕。片中“Saja Boys”的真人版——戴笠帽、穿道袍的韩服男子也十分吸睛,坐在观众席的知名演员挥动应援棒热烈欢呼的画面被镜头一一捕捉。
次日17日,正在首尔工艺博物馆举行的琴基淑作家捐赠特别展《舞动、梦想、启迪》创下国内单一展览史上首次累计观展人数突破100万人的新纪录。在约70天实际展期中有超过一半时间都到场的琴作家表示,“这是如同奇迹、如同礼物的事件”。将服饰史与美术史研究相结合的琴作家称,“我在韩服中发现了‘颤动与摇曳’的美学,并由此发现了气韵生动与生命力的动态要素”,她将其发展开来,在铁丝结构上粘贴韩服碎布乃至将被丢弃的塑料碎片等,完成了华丽的“时尚艺术”。在晶莹闪烁的纤细铁丝衣裳背后,还叠加了影子的重影效果,华丽的场景通过社交网络(SNS)上的观展感想口口相传。她解释说,“作品与影子重叠,宛如衣服在摇动的错觉,类似于用两层做成的韩服上衣中因布料纹理彼此不同而显出荡漾波纹的干涉效果,即摩尔纹现象”。
韩服开始作为K时尚受到关注的起点也有BTS。他们在2018年的《IDOL》音乐录影带中穿着韩服道袍、戴笠帽。2020年9月出演美国NBC招牌节目《吉米·法伦秀》时,他们身着黑色韩服正装呈现了景福宫演出。BTS从青涩新人时期的朴述女韩服,到将韩服与西装混搭的设计师金里乙,展示了多样韩服,也成为访韩粉丝专门穿上韩服的理由。
女团BLACKPINK自出道初期起也展示了大胆的新概念韩服。在2020年公开的《How you like that》中,她们将高丽时代武官服饰帖里与上衣、胸挡等做了现代化重新演绎,还一度陷入“露脐装韩服”争议。当时虽也有批评称这是“国籍不明”的韩服,但人们对韩服的认知与审美也在变化。韩国服饰史研究者、首尔女子大学时尚产业学系名誉教授宋美京表示,“我在开设韩服相关通识课程时每学期都会做韩服认知调查,2020年认为BLACKPINK的服装属于韩服的意见仅占10%,但去年年末针对同一套服装照片,学生中有80%认为是韩服”,并解释说,“正如时尚有流行,朝鲜时代的韩服也按时代不同而变化,1960至1970年代韩服开始采用西式布料,2000年代以后出现了生活韩服”。宋教授说,“暂且不论哪种韩服更优秀,正如各时代韩服不同,各代人对韩服的认知也不同,有必要填补这种‘韩服认同感的落差’”。
让韩服之所以为韩服的要素,可以谈到独特的曲线美、布料等材质、制作方式等,但韩服最核心的特征是二部式结构,即由上衣与裙子、裤子组成的两件式形式。用衣带而非纽扣或拉链系合衣襟的方式也是韩服的特征。可免费进入首尔宫阙的韩服条件,也首先看是否具备裙子与上衣、或裤子与上衣。如今景福宫内穿韩服的外国人甚至比韩国人更多,“古宫体验韩服”广为普及,但这些韩服也伴随着传统性争议。
随着大众对韩服的关注升温,关于传统韩服的定义、韩服认同感研究必要性的讨论随之出现,其中有一项举动引人注目。那便是总统李在明夫人金惠景女士的“韩服外交”与“韩服宣传”活动。金女士去年6月李总统就任后不久,通过在加拿大卡尔加里举行的七国集团(G7)峰会登上外交舞台,当时她身穿浅黄色裙子搭配紫色衣领突出的绿色上衣韩服。没有过度装饰,以节制的美感留下了大韩民国第一夫人端庄的第一印象。过去的总统夫人也时常穿韩服,但近来经常展现传统韩服美感的第一夫人不多,因此金女士的韩服格外受关注。去年6月护国报勋月活动时,她以低彩度的粉色系裙装上衣,用高雅的色彩传达了在青瓦台迎宾馆首次迎接客人的温暖与欢迎信息。“韩服外交”也很出色。李在明政府成立后首位外国元首国事访问——越南共产党总书记苏林访韩时,她向其配偶吴芳莉女士赠送了定制韩服。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峰会期间,她主导了韩服时装秀、配偶午餐会以及与出席APEC的元首夫人们同访佛国寺等活动,全程身着韩服展现文化自豪感。与访韩的加拿大总理夫人叙谈时,她利用韩服色彩秀美的优点,穿上了枫叶色裙子。今年2月底与访韩的巴西第一夫人会面时,她选择了浅黄色裙子搭配深蓝色上衣。这是考虑到巴西国旗以绿色和黄色为底、并有象征巴西天空的深蓝色圆形的配色。
金女士此外还通过与韩服业界人士会面、参与韩服宣传活动、参观工艺博物馆等,为韩服文化扩散助力。韩服是服饰文化与传统工艺的综合礼盒。在继承传统工艺技术的国家无形遗产中,与制作韩服相关的项目有做针线活的针线匠、填棉增加保暖性的绣被匠、用线制作纹样的刺绣匠、以金箔嵌入华丽纹样的金箔匠。作为韩服材料的布料制造过程所含的织丝绸、织麻布、韩山织苎麻、罗州细谷织(织棉布)以及以传统技法染色的染色匠等,都是国家无形遗产。制作佩饰与流苏的结匠、制作鞋履的鞋履匠、男性韩服头饰的网巾匠乃至笠帽制作,也都与韩服相连。
传统服饰专家、韩国传统文化大学教授沈连玉评价称,“第一夫人在正式外交场合穿上古代王妃服饰唐衣的模样也令人印象深刻”,“在现代西式服饰普及化之下,连延续命脉都吃力的我国无形遗产匠人,可从第一夫人的韩服举动中获得力量,进而也能给现代韩服设计师带来希望”。对此,青瓦台方面相关人士强调,“夫人的韩服举动超越单纯穿衣,寄托着寻找我国文化根源、向世界证明其价值的‘K文化的真心’。她不时征询传统服饰专家的建议,正在学习服饰的历史与考证”,“她希望我们土地上出产的国产面料与饰品重新焕发光彩,并展现我们衣服的气韵”。
在纽约州立大学时尚技术学院(FIT)教授美术史的边京姬教授评价称,“过去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把正装连衣裙再配上帽子的这份费心升华为传统美,从这个意义上看,金女士郑重穿上传统韩服的模样同样受到好评”,“韩服之所以美,原因之一在于以工业化之前的天然材料制成的高级面料,尤其相当于今天剪裁工艺的制衣与版型运用,在Tongyang三国中最为发达,这是衣着风韵的根基,也是国际竞争力”。
另一方面,“韩服生活”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努力正在推进。2024年朝鲜以“朝鲜服饰风俗”将韩服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但我们把韩服所承载的文化多样性与沟通、传统与创意相融合的可持续发展和延展性等视为核心价值,由此形成差异。再次深切体会到:最具韩国特色的,拥有最具世界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