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公共教育中国际文凭(IB)的引入正在迅速增加。2019年大邱、济州教育厅与IB总部(IBO)签订韩语化协议以来,目前已扩散至12个市道教育厅。这一速度连IBO都感到惊讶。如此快速的扩散并非偶然,因为韩国公共教育与IB这两个体系之间本就存在哲学上的亲和性。
交汇点的核心是弘益人间理念。IB是1968年由瑞士一家非营利组织为国际机构驻外人员子女开发的国际公认大学入学考试及教育项目。目睹战争惨祸的创始人们,把“以跨文化理解与尊重为基础,为创造更美好、更和平的世界作出贡献”作为教育使命。这与韩国教育基本法“在弘益人间的理念下……为实现人类共荣的理想作出贡献”的目的在深层意义上相通。
IB所要培养的“国际素养(international mindedness)”,完全不只是外语能力、海外升学或就职国际机构的能力。它指的是承认存在与自己不同观点的态度、基于依据进行对话并调解冲突的能力、对共同体和世界负责地行动的心态。“世界公民意识”或“人类共存敏感度”是更恰当的译法。IBO亚太总部负责人阿希什·特里维迪也曾表示:“弘益人间理念与IB哲学一脉相通。”弘益人间的归结点是“实现人类共荣的理想”,IB的归结点是“更美好、更和平的世界”。超越自我中心、追求共同善的本质是相同的。
那么,为何弘益人间理念在韩国教育中止步于宣言?问题在于评价范式。韩国教育同样教导“不同不等于错误”。然而,在“不同的答案就是错误答案”的评分体系中度过12年的学生,无法自然地看待差异。
IB在其使命中明确写入“理解与自己不同的人也可能正确的终身学习者”,并将这一点一致地体现到考试出题和评分标准中。它不用“以下哪项是恰当的?”来区分高低。它让学生说出“我”所认为的恰当,而不是别人已经设定好的恰当,并评价其表达的说服力和完成度。将论述、口试、项目等定性能力定量化的严谨评分体系,得到全球名校的信赖。IB在韩国公共教育中迅速扩散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带来了新的教育哲学,而是因为它展示了让我们早已在讲述的教育哲学在课堂中真正运转的“操作系统”。
国家间的战争、国内阵营间的极端冲突、校园暴力,只是规模不同,都源于“不同就是错误”的确证信念。IB的评分标准要求在考虑各种反驳和不同观点的同时提高说服力与完成度,因此在结构上偏向一方的极端主张无法获得高分。比起独自完成,协作更有利于取得高分。
教育改革不只是把选择题改为主观题的问题。让“不同的答案就是错误答案”这一认知渗透其中的考试,会在人工智能(AI)时代成为绊脚石。评价认识论的范式转换迫在眉睫。弘益人间既是这一转换的起点,也是终点,是我们早已拥有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