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讲讲我小时候回家路上经历的事。”
在美术馆大厅稍坐了一会儿,就有人走近搭话。在以疑惑的眼神注视对方之际,他轻声细语地讲起自己私密的故事。竖起耳朵,敞开心扉,专注地听他讲。不知不觉讲完故事后,他抛出几个问题,又静静地消失。
在首尔汉南洞Leeum美术馆举行的“提诺·塞格尔”展,展示了同时代艺术正在向何处扩展。塞格尔的创作中不存在画布或雕塑那样具有物质性的作品。取而代之的是,在“构成的情境(constructed situation)”中,被称为“解释者(interpreter)”的人们歌唱、移动、讲述。大厅里的“解释者”向来到展场的人们搭话,提供成为构成情境一部分的机会。
像这样,艺术超越画布、尝试新形式的展览在韩国国内接连出现。它们摆脱传统展览,通过与演出、音乐、戏剧等其他门类的结合,为观众带来全新的“体验”。这不是艺术家单方面“展示”自己在工作室创造出的作品,而是构建观众与作品相遇的瞬间实时生成的“与关系的叙事”。
演员朴信阳推出的“朴信阳的展示秀:第四面墙”也是如此。这场标榜“戏剧式展览”的展览,把展场本身构成为一个舞台。展场既是他虚构的工作室,也是演出场。“第四面墙”指戏剧或电影中分隔舞台世界与观众席的无形界限。展场里挂着大型绘画作品,但与一般展览不同。演员登场展开表演,以绘画与戏剧结合的形态迎接观众。
在这样的展览中,观众超越了被动角色。他们成为作品的一部分,是建立关系、创造意义的主体。尤其是仅在那一瞬间显现的即兴性与现场性,使作品变得特别。提诺·塞格尔展禁止拍照和摄像,作品只留在观众的记忆中。提诺·塞格尔展的编舞克里斯·舍勒解释称,“一般的舞蹈演出或戏剧已经有既定脉络和历史”,“‘构成的情境’与此不同,是观众自己为文本赋予意义”。朴信阳也道出策划意图称,“这不是单方面展示我的画作的展览,而是希望观众自己组合情节、创造属于自己的故事”。
西班牙画家艾娃·阿尔莫森也在尝试新形式的展览。这位以“描绘幸福的画家”闻名的艺术家,将于今年5月在首尔韩电画廊推出超越画布、融入观众参与的体验型展览。其构想是在艺术体验中传递“每一个孩子都是拥有改变世界力量的超能力英雄”这一信息。7月还将扩展为音乐剧。
随着现代艺术开始在视觉美感之外寻找新的表达方式,跨越边界的实验一直在持续。早期以行为艺术的概念,让艺术家与观众交流沟通,唤醒认知;此后与各种其他门类结合,提供新体验,推动艺术范式的转变。
最近获得国际关注的案例,是在2019年威尼斯双年展上获金狮奖的作品《太阳与海(Sun & Sea)》。在美术馆展场内营造人工海滩,身穿泳装的人们在其中演唱歌剧咏叹调。来到美术展场的观众从上方俯视沙滩,面对演出与展览结合的陌生景象。这件结合视觉艺术以及戏剧、音乐、文学、承载气候变化信息的作品在全球引起话题,去年还应一家化妆品品牌之邀在首尔圣水洞展出。
Leeum美术馆首席策展人具庆花解释称,“提诺·塞格尔展中,‘解释者’与观众极其积极地相互沟通”,“这是一场强调艺术并非远距离观赏的美丽物件,而是在我们主动靠近并加以解释时才增添意义的展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