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5 | 정영현 기자

[黎明] AI时代,只开无名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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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叫出他的名字时 / 他便向我走来 / 成了花。”

每到3月,金春洙的《花》便重新成为当下的诗。不只是因为这是如诗题一般花开的季节,更因为人把新的对象或情境纳入自己世界时,赋予其意义、时而怀疑、最终理解的过程,恰与3月这一时间感相通。

陌生的世界不会轻易获得意义。在人所擦身而过的事物中,要停下来凝视什么、给什么命名、把什么接纳进自己内心,须经历艰难而繁琐的思索过程,才终于获得意义。不是原样接受或消费既有世界,而是把陌生之物紧紧抓住,最终拉入自我理解的内部。《花》这首诗展现了人类长久以来保持的高度思索形式。

然而当下是思索贫困的时代。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AI)扩散,人们不再花时间探究、建立逻辑、作出判断,而是轻易选取AI瞬间给出的结果值,这正逐渐成为获取新知识的标准。在我亲自叫出名字之前,AI已在几秒内让数万朵没有意义的花绽放。

成年人回避智力劳动的辛苦固然是问题,培养下一代的教育现场的危机更为可怕。如今在教育现场,思索的过程正明显弱化。据今年1月首尔市教育厅教育研究信息院发布的《生成式AI教育应用现状及需求调查研究》报告,对首尔2万6531名学生和3344名教师进行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94.7%的学生(2万5104人)曾使用生成式AI。但担心学生过度依赖AI的教师占93.4%(3121人),担忧接受偏向性信息的教师占92.4%(3089人),担心无批判地接受信息的教师也达92.5%(3096人)。

其他国家情况也一样。据美国大学与学院联合会(AAC&U)与埃隆大学今年初发布的联合研究,在受访的1057名美国大学教员中,90%担忧批判性思维减弱,83%担忧注意力下降。

这绝不是要把AI说成坏技术。AI已进入教育与产业、研究与行政的方方面面。问题在于使用的标准和方式。更准确地说,是为了正确使用AI,应先培养什么的问题。要想真正用好AI,首先必须具备深入思考、准确提问、不轻易相信、彻底怀疑并加以辨别的能力。决定提出什么问题,以及从得到的答案中辨出错误与偏向,归根结底都是人的职责。

比熟练输入提示词的技术更重要的,是能够审视AI给出的说明的文本理解力、背景知识与逻辑辨别力。在基础思维力、文本理解力和辨别力薄弱的状态下依赖AI,人就会从自主筛选阅读变成无批判地接受。

当下的危机不能只看作个人诚实性的问题。责任在更广的层面。从国家命运的角度,不能只喊“AI优先”。应在课程中更明确地确立AI使用标准与评价原则,引入能够确认思索过程的方式。

近来教育部制定大学AI使用伦理指南,强调学术诚信与以人为本、透明性与可信性原则,这与上述问题意识不无关系。教育应把“思索和判断得是否到位”而非“找到答案有多快”置于核心。

再一次吟诵《花》。叫出名字,意味着通过深刻思索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对象。唯有经过凝视、提问、怀疑、判断的时间,意义才会产生。AI可以缩短这段时间,却无法代替这件事。让下一代在惊人的技术面前仍能自己思考、提问、辨别,培养这种能力,正是今天教育应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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