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歪曲法律罪,警方陷入两难。因为检察机关和法院这些司法机关经过高度法律解释作出的判断,警方却要从其判断依据开始重新审查,由此承担沉重负担。此外还有担忧称,若警方决定对以歪曲法律罪被举报的案件不予移送,自身也可能被以歪曲法律罪举报。警方内部甚至出现“是否该另设‘歪曲法律罪判断处’”这样笑不出来的玩笑。
本月12日,以歪曲法律罪为核心的《刑法》部分修正法律通过电子官报公布并立即施行。距上月26日该法案在国会全体会议通过仅17天。歪曲法律罪规定于《刑法》第123条之二。条文规定:“参与刑事案件审判的法官、提起或维持公诉的检察官,或执行犯罪侦查职务者,以违法或不当地给他人利益或损害他人权益为目的,就审判或侦查中的刑事案件实施下列各项之一行为者,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及10年以下资格停止。”
问题在于,认定“歪曲法律”的判断标准模糊。歪曲法律罪的处罚对象是“明知法令适用要件未被满足仍予适用,或明知属应适用的法令却不予适用,从而有意影响审判及侦查结果的情形”。但有指摘认为,在实际侦查和审判过程中,要证明故意歪曲法律并不容易。
今后警方必须侦办可能大量涌向法官的歪曲法律罪控告、举报案件。警方本就在侦办案件时需要在审查适用法条的过程中进行细致的法理解释。而歪曲法律罪案件还要重新审查法院和检方对特定案件的法律解释依据,负担更大。此外还有担忧认为,无论是不予移送案件、移送后未被起诉、法院宣判无罪,还是处罚力度不及预期,实际上在所有判断环节都可能再次被提出歪曲法律罪问题。这意味着,即使是小案件也无法结案而持续拖延,实际办案周期可能延长。尤其在涉及政界的事项上,有人提出可能出现在预计将被判有罪的情况下,反复对法官、检察官、警察提起歪曲法律罪控告、举报以“拖延时间”的情形。
警方自身可能成为侦查对象也被视为问题。目前,围绕成为歪曲法律罪出台导火索的李在明总统公职选举法案件审判,针对赵喜大韩国大法院院长等法律界高层的控告、举报占多数。但警方内部流露出不安情绪:随着时间推移,刀锋也会指向最先接触案件的警察。因为不仅在不移送特定案件时,在歪曲法律罪侦查过程中警方作出的判断若不合举报人或被举报人之意,反过来以歪曲法律罪控告、举报警方的情况也可能反复发生。
因此警方担忧,最终只能消极执法。原因在于,目前尚无与歪曲法律罪相关的先例或判例,而一旦贸然积极解释法理,可能面临数年被侦查、影响工作,或遭遇晋升落选等人事上的不利。也有分析认为,在部分政治性事项上,警方为避免不利后果而逐案过度谨慎,或朝可被政治性解读的方向行事的可能性增大。
正因如此,警方内部甚至出现自嘲之语:“明显会反复出现要审查歪曲法律、歪曲法律的歪曲法律、乃至那个歪曲法律的歪曲法律的局面,是不是干脆要专设一个只判断歪曲法律罪的组织?”一位高层警官表示:“有人说‘依法公正执行不就行了’,但反正一旦出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他们不就会主张不公正吗”,“谁会冒着风险说‘你实在想告就告我吧’。最终就是形成了只能消极执法的环境”。
首尔某一线警察署的警官也表示:“本来就常有人对警察、检察、法官的判断不满,今后不仅是政治性案件,一般案件中拿歪曲法律罪说事的情况也会增多”,“在一个案件内可以主张歪曲法律罪的点太多,就算专设只负责侦办歪曲法律罪的组织恐怕也不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