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13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观察]“答案已定,你只管交关税”的美国301条款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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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因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上月20日判定基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的关税违法,为弥补损失而启动了《贸易法》301条款调查。去年征收的对等关税、合成毒品芬太尼关税等被判无效后,政府打算以替代手段维持财政收入。特朗普政府自上月24日起,依据《贸易法》122条款对全球所有贸易伙伴征收10%关税,最长可达150天,以此为调查争取时间。《贸易法》122条款允许总统为应对国际收支问题临时征收关税或设定限制进口量的配额。而《贸易法》301条款则赋予行政部门针对外国政府不正当、不合理及歧视性行为等征收关税的权限。这等于并非先发现不公平贸易行为再征税,而是先把征税当作既定事实,事后再找依据的荒唐程序。这表明美国只要为了征税,可以随意找出任何理由。此外,调查对象不仅包括中国等敌对国家,还包含欧盟(EU)、韩国、日本、台湾等众多盟友。意味着不顾外交与安保关系,只要贸易规模大的国家都要调查。各国在因伊朗局势经济本已艰难之际,又要承担应对贸易调查的负担。专家建议韩国今后应把美国的关税视为常量,重新构建贸易战略。

美国11日对韩国等16个经济体启动《贸易法》301条款调查……到7月底前积累“产能过剩”名义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11日(当地时间)宣布,已对16个经济主体启动《贸易法》301条款调查,这是加征关税的前置程序。调查对象包括韩国、中国、日本、欧盟、新加坡、瑞士、挪威、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柬埔寨、泰国、越南、台湾、孟加拉国、墨西哥、印度等。此前,特朗普总统在上月20日联邦韩国大法院作出依据IEEPA征收关税违法的判决后,当天立即召开记者会表示,将依据《贸易法》122条款对全球所有贸易伙伴征收10%关税,并启动《贸易法》301条款调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同月22日也在CNN表示:“若《贸易扩张法》232条款和《贸易法》301条款关税调查完成,5个月后122条款可能就不再需要了。”《贸易扩张法》232条款规定,若认定特定进口品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总统可采取征收关税、限制进口等措施。关税税率和适用期限没有法律上限。汽车、钢铁与铝、半导体、医药品等品目关税均以该条款为依据。

USTR当天在新闻稿中指出外国产能过剩问题,称“替代了美国国内既有生产,或妨碍对美国制造业生产的投资与扩张”,并主张“美国在许多领域已丧失相当的国内生产能力,或以令人担忧的程度落后于外国竞争对手”。格里尔代表也在电话吹风会上表示:“本次调查将审视特定经济体制造业部门的结构性过剩产能,以及与之相关的行为、政策和惯例”,“我们预计此次调查将揭示过剩产能和各种不公平贸易惯例。”他还补充说:“过剩产能会导致过度生产、持续的贸易顺差和制造业利用率低下。”

格里尔代表同时就产能过剩产生的原因表示:“可能包括补贴、被压制的工资、国有企业的非商业活动等脱离市场需求的生产与出口促进政策”,“还有阻止外国出口品进入的市场壁垒、不当的环境与劳工保护、补贴性贷款、金融抑制、货币惯例等。”他进一步表示,在数字服务税、药品价格、水产品与大米市场准入、海洋污染等非过剩产能领域也可能进行追加调查。

格里尔代表随后表示,调查结束时点将定在现行10%全球关税150天期限届满之前,意即7月下旬之前调查将结束。具体日程为:本月17日开设书面意见提交及听证会出席申请受理窗口,下月15日截止意见提交与申请,5月5日举行听证会,5月12日当事方提交反驳意见等。格里尔代表就已与韩国、日本、欧盟等达成的贸易协议表示:“协议维持不变”,“在该协议中对方国家同意降低关税与非关税壁垒,美国则调整了特定追加关税,因此仍然有效。”至于是否依据品目关税手段《贸易扩张法》232条款进行追加调查,他表示“不预期未来几周内就有新措施,但这仍是选项之一”。针对约60个国家的“对强制劳动生产产品的进口禁止措施”的另一项301条款调查将于12日启动。

“强制劳动”单独调查瞄准中国……欧盟“若违反协议将同等回应”

特朗普政府打出《贸易法》301条款调查这张牌,是为了替代被韩国大法院废止的对等关税。华尔街与外交界认为,USTR所指出的产能过剩等问题,实际上只是关税复原的名义而已。因为如果各国产能过剩真的对美国造成如此致命的损害,那么去年一开始就会征收该关税而非对等关税。格里尔代表虽表示“无法预判调查结果”,但专家普遍分析认为,这只是政治辞令,征税这一答案早已确定。

对美国的《贸易法》301条款调查,各国大体反应烦乱。尤其正在筹备特朗普总统3月31日至4月2日访问的中国明确表示反对。原因在于特朗普总统可能将其作为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举行首脑会谈的谈判牌。2018年3月第一次美中贸易战开始时,《贸易法》301条款也曾成为对中国产进口品大规模征税的依据。与强制劳动相关的单独调查同样被解读为实质上针对中国的措施。美国此前一直指责中国镇压包括维吾尔族在内的穆斯林少数民族并运营强制劳动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12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中国在处理中美经贸问题上立场一贯而明确”,“反对各种形式的单边关税措施”。他接着强调:“关税战和贸易战不符合任何一方的利益”,“产能过剩是虚假命题,中国反对将其政治化利用”。就美中首脑会谈,贝森特部长与中国国务院副总理何立峰将于15日至16日在法国巴黎会面,协调贸易与经济议题。外交界与华尔街大体预计,两国在此次首脑会谈中将达成延长贸易战休战的程度的共识。

欧盟的反对立场比中国更为强烈。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奥洛夫·吉尔12日表示:“我们将要求进一步说明启动《贸易法》301条款调查与去年欧盟和美国签署的协议有何关联”,“若违反联合声明中达成的核心内容,我们将坚决且对等地回应”。欧洲议会贸易委员会主席贝恩德·朗格也主张:“如果美国不维持去年在苏格兰特恩贝里签署的贸易协议的实质内容,我们无法接受新的关税。”由于格陵兰主权争端等与美国的矛盾持续,欧洲议会至今仍未批准去年签署的贸易协议案。

弱势国家反应谨慎……金民锡总理一个半月后再会万斯副总统

与中国、欧盟不同,多数实力较弱的国家未能强硬对抗。据台湾中央通讯社(CNA)12日报道,台湾行政院(相当于总理室)发言人李慧芝当天表示:“台湾相信通过与美国签署相互贸易协定(ART)所确保的相对优势与最优待遇将维持不变。”台湾于1月15日签署协定,将对等关税从20%下调至15%,并对美国直接投资2500美元。越南、泰国、印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柬埔寨、孟加拉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和南亚国家甚至未能提出正式立场,只是集中精力掌握调查的目的与意图。

韩国青瓦台12日也只表明了“将与美方积极协商,确保现有韩美关税协议中取得的利益平衡不受损害,并获得不逊于主要国家的待遇”这一原则性立场。国务总理金民锡当天前往美国,在华盛顿特区会见了副总统JD·万斯。金总理会见万斯副总统距上次1月23日不足两个月。据推测,两人讨论了以法律支撑韩国3500亿美元对美投资的对美投资特别法当天经朝野协商在韩国国会全体会议通过的情况。此外,金总理预计还强调了《贸易法》301条款调查不应对韩国不利。

USTR在11日有关《贸易法》301条款调查的公报刊载文中就韩国表示“通过大规模或贸易顺差显示出结构性过剩产能”,并列举电子设备、汽车及零部件、机械、钢铁、船舶等维持全球商品贸易顺差的出口产业领域。USTR主张:“贸易顺差在2024年大幅扩大,达到520亿美元,这是从2023年100亿美元商品贸易逆差增长而来的数字”,“石油化学部门连韩国政府也承认有必要削减产能”。并补充说:“韩国对美商品与服务贸易顺差2024年增至560亿美元”,“2024年第三季度至去年第二季度的四个季度间,对美商品与服务顺差维持在约490亿美元水平”。

对于特朗普政府这场可预见的《贸易法》301条款调查,美国专家建议:“应将其理解为即便韩国大法院作出违法判决,关税仍将继续的信息。”美国律师事务所威尔默黑尔国际贸易部门合伙人律师劳伦·曼德尔11日在纽约曼哈顿韩国协会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行政部门‘关税不会消失’的信息是一贯的。”曼德尔律师是曾在巴拉克·奥巴马政府和特朗普第1期政府时期在USTR工作6年的通商专家。他还担任过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USMCA)投资部门首席谈判代表,尤其在《贸易法》301条款复活中起了核心作用。曼德尔律师表示:“依据《贸易法》122条款的新关税体制没有先例”,但也说明“特朗普政府拥有对韩国或其他国家征收关税的强大手段”。

美国专家们“关税是与Coupang无关的常量”……金融市场在伊朗战火中还要承担贸易变数

在同一场合,卡内基梅隆战略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特洛伊·斯坦格龙断言,即便有韩国大法院的判决,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基调也难以逆转。斯坦格龙研究员是长期在韩美经济研究所(KEI)担任贸易部门高级主任的印太地区通商专家。他还有联邦参议院和州政府助理的经历,被评价为政治感觉出色的人物。斯坦格龙研究员解释说:“即便民主党(在11月中期选举中)成为多数党,若未能成为足以推翻总统否决权的压倒性多数党,也很难撤回”,“这就是美国体制的特征”。

专家们一致认为,韩国将《贸易法》301条款调查与酷澎事件挂钩过于牵强。此前,酷澎的美国母公司酷澎Inc的投资方Greenoaks和Altimeter今年1月22日以韩国在泛政府层面攻击该公司为由,向USTR请求依据《贸易法》301条款进行直接调查。此后,他们于本月9日以USTR表明将推进广泛调查的立场为由撤回了请愿。

曼德尔律师主张:“对于对美国企业采取歧视性或不利待遇的外国政府惯例,美国行政部门一直感到担忧,酷澎只是其中之一”,“这并不局限于韩国,而是应对欧盟等全球趋势的措施”。斯坦格龙研究员指出:“从美国的视角看,重要的只是酷澎在法律上注册于美国、总部也在美国、研发(R&D)也在美国进行”,“业务的90%在韩国开展这一点完全不重要”。他接着预测:“如果韩国政府展现出基于专业而彻底的调查对酷澎作出公正裁决的姿态,美国也不会有不满。”

这些专家建议,韩国应展现履行去年与美国达成的贸易协议的意志。斯坦格龙研究员表示:“韩国进行对美投资时,应选择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等有助于韩国企业长期竞争力的下一代技术项目”,“应避免单纯为迎合特朗普政府而只花钱却一无所获的局面”。曼德尔律师表示:“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是两国通商关系的根基,因此即便美国看起来并不尊重协定,韩国也应持续传达自己要遵守协定的意志”,“只有这样才能对美国行政部门提出‘美国通过协定获益’的逻辑”。

随着美国着手制定新关税,韩国大法院对等关税判决的威力预计将被部分稀释。不过在调查进行期间,每当出现新的贸易变数,全球金融市场都可能再次动摇。在伊朗战争令世界经济混乱之际,市场不确定性因素似在不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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