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并不像穿越田野那样简单。”这是俄罗斯文学巨匠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为小说《日瓦戈医生》收尾时吟诵的诗句。如同我们的人生,一个国家的外交也不可能只有平坦的原野。有时要遇到高山,有时要穿过险林。但正如帕斯捷尔纳克在凛冽风雪中仍赞颂必将到来的“复活之春”,如今的韩俄关系也正凭借文化这一根深叶茂的生命力,熬过严峻的时期。
2017年冬,我出任驻俄罗斯大使、初尝莫斯科严寒之际,温暖我心的正是穿透冷空气传递而来的两国国民的情感交流。次年6月韩俄首脑会谈与俄罗斯世界杯同时举行的记忆更为鲜活。在莫斯科的红场和阿尔巴特街、圣彼得堡的涅瓦大街上,韩国助威团与俄罗斯市民搭肩而立,把《喀秋莎》和《阿里郎》混着唱的那个夜晚,我看到了比国家间条约文本更伟大的民众友情。
就像韩国人长久以来从陀思妥耶夫斯基深邃的哲思、安东·契诃夫对人性的执着探究以及柴可夫斯基哀婉的旋律中获得慰藉,俄罗斯的年轻人也为K-pop的动感以及韩国电影、电视剧所描绘的细腻情感而狂热。陀思妥耶夫斯基曾断言“美将拯救世界”。我相信那种“美”的实体,正是连接彼此心灵的纯粹文化艺术交流。
与此同时,韩俄关系正危险地站在前所未有的艰难考验台上。政治对话的窗口收窄,经济合作的视野笼罩在浓雾之中。也有人提出悲观论,担忧两国关系长期停滞甚至断裂。
然而可以断言,自1990年建交以来36年间积累的韩俄关系根基,不会脆弱到被一时的地缘政治风浪所倾覆。因为两国国民对彼此文化艺术的深切关注与亲近感,如坚硬岩盘一般牢固存在。
不久前,俄罗斯以前驻韩大使叶夫根尼·阿法纳西耶夫父子等为中心,出版了一部意义深远的著作《韩俄文化间的持续对话》。笔者与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正在履行第二次使命的现任大使李石培、前大使朴鲁璧等4位驻俄大使各自撰文,加入了自身经验与建议。这体现出人们仍在坚持不懈地尝试,以文化的力量稍稍解开被政治缠住的结,意义不可谓小。
要推动韩俄关系发展,最终仍需人与人不断相遇与沟通。当政治在紧闭的门前苦恼时,文化便渗入门缝,化为融化彼此心灵的暖意。笔者担任协调委员长的韩俄对话,也不会停止充当两国桥梁的角色。
我们从历史中知道,只有经受过最凛厉风雪的树木,才能绽放绚烂的春花。愿民间与学界持续推进的文化联结努力层层积于冻土之上,成为准备迎接终将到来的韩俄关系新春的希望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