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人类社会与自然界依靠自然产生的生物智能体和自然智能得以维持、进化。这种现象是在人类、蚁群等自然智能体(intelligent agent)为维持自身或群体的存续而自主对周边环境作出反应、适应的一系列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然而,人工智能(AI)的发展正使这一传统的自然智能时代走向终结。特别是近来除ChatGPT(语言、语音)、DALL-E(视觉)之外,EVO-2(DNA)、RynnBrain(机器人)等新型基础模型的出现,正带来人类感知、认知、运动能力的显著提升,新型生物体的轻易制造,以及高性能人形机器人的登场。其结果是,人类等既有生物智能无法识别的物理、生物、社会模式(存在)以及多样的智能模式得以被识别或新生成,从而为人类社会与自然界带来根本性变化。
除AI之外,其他各类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的发展也在要求以自然智能为中心的时代发生改变。这些技术要素包括能处理大量结构化、非结构化数据的大数据,能在复杂情境与条件下运算的计算能力(云、边缘、联邦、量子),自主机器人与设备(物理AI),连接微观与宏观世界的各类通信网络(物联网、第六代通信、脑网络、分子通信)。此外还包括使生物体的生成或控制变得容易的数字生物学、合成生物学,连接并控制人类、生物体与机器的脑工程(脑机接口),微观世界的利用与管理技术(MEMS、纳米技术、picotechnology),将改变人类生活与认知方式的数字虚拟空间(元宇宙),对以往难以进入的宏观空间(宇宙、深海)的探测能力,模仿生物体智能的智能材料,以及进化的复杂系统(complex systems)建模与仿真方法。
这些技术要素通过单独或相互融合的过程,正使自然智能时代不存在的众多新结构、新功能的智能体涌现。这些新智能体包括智能(或功能)增强型人类与生物体(动植物等)、软件型智能体(信息收集与分析网络机器人crawl4AI、智能型网络炸弹与飞行器)、微观世界的微型机器人、纳米机器人、DNA机器人,以及宏观世界的智能机器人、自动驾驶设备、基于合成生物学的新型生物体等单体智能体。其次,随着通过脑机接口(BCI)等将单体智能体整合而成的混合型智能体出现,人—机(计算机)、机—生物、人—生物、人—机—生物一体化智能体将登场。
与此同时,自由无人机、无人舰艇形成集群、群体以执行特定任务或功能的群体(swarm)智能体,多个不同智能体整合以执行一项大型任务的巨型复杂智能体(多AI智能体系统、全自动智能工厂、智能型战术无人系统),以及由脑网络连接的生物群集智能体也相继出现。
最终,这些智能体将在现实的微观与宏观世界、网络与元宇宙空间中,执行传统生物体无法承担的各种任务与功能。例如,可用纳米生物机器人在微观空间实现精准医学,或隐秘地损伤生物体。又如,外交政策智能网络机器人可将大量非结构化数据实时转化为信息与知识,并经推理引擎提出具体政策建议。由多种无人机、无人艇构成的战术协同系统可代替人类感知、分析战场环境,自主执行最优化的作战行动。
在这样的新智能时代,既需要开发通用人工智能(AGI)或更为先进的智能体,同时智能体的多样性与行为的复杂性、治理与安全空间特性的变化也提出了新的课题。
第一,各类新智能体将在现实与虚拟空间的单一领域或交叉领域(corss-domain),以智能化、自动化、无人化的形式执行超快速响应(超quick-response)、超精细(超fine-granularity)、超尺度(cross-scale)的功能与任务。由此,将需要构建全域(all-domain)感知与应对系统,以保障这些任务正常执行,并在必要时阻断异常行为或敌对行为。
第二,在新智能时代,国家治理、安全、国防空间将进一步扩展并细分,从而产生新的课题。未来的治理、安全、国防空间将超越既有微观与宏观世界的边界向双向进一步扩大,微观上要求应对纳米(生物)、皮科世界,宏观上要求应对深海与近宇宙、深空空间。除此之外,包括既有网络空间在内的认知、智能、信息、元宇宙空间等非物质领域的安全需求也将进一步增大。
第三,今后第六代通信、分子通信、脑网络、量子通信技术的发展,将使网络、物理、社会领域以及微观与宏观世界的连接与整合进一步深化。由此,国家治理、安全、国防事务将超越单一领域与空间层面的应对,要求构建能够从整体视角感知并应对问题的全域治理、安全、国防体系。能否为这些课题提供解决方案,将从共同进化(coevolution)的角度决定新智能时代国家与社会的存续
·高丽大学政治外交学学士、硕士
·中国北京大学政治学博士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访问学者
·前联合参谋本部咨询委员
·前韩国国防研究院安全战略研究中心国际战略研究室室长
·现任韩国国防研究院安全战略研究中心责任研究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