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9

[刘惠美专栏] 石油冲击揭开“沙上股市”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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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中东战争爆发的余波,令石油危机与滞胀的恐惧笼罩世界经济,韩国亦非例外。然而,这类外部冲击给韩国经济提出的课题,并不只是经济衰退的风险。因为上周刷新历史最大单日跌幅、呈现过山车行情的韩国股市,暴露出其脆弱的真实面貌。伊朗事态爆发后的本月4日,KOSPI指数一天之内下跌12.1%,而日本和台湾股指跌幅分别仅为3.6%和4.4%。美国道琼斯指数反而上涨0.5%。

李在明政府上任以来,在“KOSPI 5000”目标下推进了改善企业治理结构、扩大股东权利等强有力的股市活跃政策。加之人工智能(AI)特需带来的半导体繁荣与政府抑制房地产需求的政策相叠加,市场资金大幅流入股市。本月5日,作为股票买入待命资金的客户存托金达130万亿韩元,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净资产达370万亿韩元,较现政府上任仅9个月分别激增116%和86%。其结果是,今年1月KOSPI指数史上首次突破5000点,2月末更突破6000点。

但与这些表面成绩不同,政府为改善股市体质所做的努力远远不足。据资本市场研究院,与主要发达国家相比,韩国股市个人投资者比重和交易换手率偏高,短期投资倾向强烈,股价收益率波动性也较高。然而去年底以来股票换手更为加快,如上周股市所示,股市波动性也在加大。此外,借债投资股票的信用交易融资余额日益刷新历史最高值,现政府上任以来竟上涨82%。如此在没有改善股市体质的情况下短期内推高的指数,已明确显示为遭外部冲击便瞬间崩塌的沙堡。

韩国资产市场向房地产倾斜的现象,首先是因为此前房地产比股票是更安全的选择。据先行研究,韩国房地产的价格波动性远低于股票。即便两种资产价格波动性相同,房地产也不同于股票,具有提供生活必需的“居住服务”的优势。此外,每逢房地产低迷期出台的政府市场稳定对策,刺激了“房地产不败”神话,阻止了房价暴跌。

但从宏观经济角度看,缓解市场资金向房地产倾斜的现象是可取的。市场资金流入股市、资本市场活跃,企业为创新投资筹资将更为顺畅,原本流向房地产的金融机构信用供给也会转向企业贷款。这将把资源从生产率低的房地产业重新配置到主导创新的核心产业,促进经济增长。

但近期资金流入股市蕴含相当风险。在投资仍以短期买卖为主的情况下,若在缺乏对资本市场理解的前提下、因担心在上涨行情中落后(FOMO症候群)而涌入股票投资,或借债投资的“举债炒股族”增多,在剧烈波动行情中就极有可能量产“瞬间穷人”。稍有不慎,为避免“房地产亡国”反而可能招致“股票亡国”。更令人忧虑的是,目前仅半导体等部分出口行业极度强势,而内需产业仍持续低迷。在此情况下,盲目鼓励股票投资会进一步加剧资本向特定行业倾斜,一旦该行业出现利空,股市便暴跌,从而进一步放大股市波动性。

归根结底,政府的政策方向应聚焦于股市体质改善与资源配置效率化。一方面通过对股票长期持有者的税制优惠等引导长期与价值投资,另一方面为防止“举债炒股”引发系统性风险,需强化对股票信用交易的监测,若过热持续,也有必要研究引入宏观审慎监管。进而,亟需精细的政策应对,使聚集于出口景气行业的资本能够渗入冰封的内需产业和风险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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