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主导的对伊朗军事行动可能比预期更为持久的担忧下,全球资金正迅速撤离风险资产。尤其是国际油价和天然气价格飙升,令总供给与总需求双双萎缩的滞胀(经济衰退伴随物价上涨)忧虑也开始浮现。空袭首日一举除掉最高领袖阿亚图拉赛义德·阿里·哈梅内伊后,原本预期战争将在短期内结束的纽约股市,因出人意料的长期战迹象而大幅下跌。年初之前一度极为强势的金价和美国债券价格也开始快速回落。唯有因市场预期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将因通胀(物价上涨)担忧转向紧缩,美元出现反弹。在此过程中,KOSPI指数暴跌逾7%,韩元对美元汇率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17年首次突破1500韩元。考虑到中东局势复杂,伊朗事态相关变数极多,战争未必按美国的时间表结束,这种不确定性短期内料将延续。
伊朗封锁海峡→油价飙升→通胀担忧升温→紧缩预期→美元价值反弹→韩元对美元汇率突破1500韩元
3日(当地时间),在ICE期货交易所,反映美元对六种主要货币价值的美元指数(DXY)盘中一度升至99.68。考虑到美元指数在美国与以色列空袭伊朗前的上月27日仅为97.61,相当于仅两个交易日便大幅跳涨。美元指数以终结布雷顿森林体系金本位制、引入浮动汇率制的1973年3月美元价值为100,衡量当前价值。美元指数收盘价上一次超过100是去年11月24日。此前,受特朗普总统的弱美元政策以及去年下半年连续三次降息影响,美元指数持续走低。
随着美元价值再度飙升,欧元、英镑、澳元相对美元的价值下跌1%左右。尤其是经济对外依存度较高的韩国,韩元价值在夜盘交易中跌破每美元1500关口。4日首尔外汇市场夜盘交易中,韩元对美元汇率盘中一度飙升至1506韩元,勉强以1485.7韩元收盘。即便如此,也比3日日盘收盘汇率1466.1韩元高出19.6韩元。韩元对美元汇率突破1500韩元,是自全球金融危机时期2009年3月以来17年首次。2009年3月初,韩元对美元汇率曾逼近每美元1600韩元。去年年末和今年年初,韩元对美元汇率也曾升至每美元1480韩元区间,但受外汇当局口头干预和政策手段阻挡,并未突破1500韩元。
美元价值急剧上涨,源于美国空袭伊朗导致国际能源价格暴涨。能源价格上涨令全球通胀(物价上涨)担忧升温,市场判断美联储可能转向货币紧缩立场。若美国利率不降或上升,持有美元的价值自然上升。当日在纽约商品交易所,4月交割的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较前一交易日上涨4.67%,报每桶74.56美元。ICE期货交易所的布伦特原油期货也上涨4.71%,至每桶81.4美元。
目前伊朗封锁了全球海上原油运量20%~30%通过的霍尔木兹海峡,并对驻有美军基地的周边国家进行无差别攻击。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前一天正式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并声明将对通过海峡的船舶开火。由此,沙特阿拉伯延布港的油轮运费一天内上涨约一倍,每艘飙升至2800万美元。伊朗革命卫队司令顾问易卜拉欣·贾巴里警告称:“霍尔木兹海峡现已关闭”,“我们将击沉所有试图通过海峡的船舶,阻止一滴石油出口,使国际油价飙升至每桶200美元。”对此,特朗普总统当日在其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表示:“如有必要,美国海军将尽快开始为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护航”,“我已即刻生效地指示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DFC)以非常合理的价格,为通过海湾地区的所有航运、尤其是能源运输提供政治风险保险与担保。”
随着降息预期减退,作为全球债券市场跟踪指标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当日盘中上升约0.05个百分点,升至4.10%以上。债券收益率上升意味着价格相应下跌。据芝商所(CME)FedWatch,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美联储今年全年把基准利率维持在当前3.50%~3.75%不变的概率从前一天的7.0%上调至8.8%,将降息三次、每次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从23.9%下调至21.6%。美联储在3月17~18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上按兵不动的概率也从96.4%进一步升至97.4%。市场认为,美联储主席候选人凯文·沃什即便经联邦参议院批准于今年5月就任,也未必能轻易决定特朗普总统要求的进一步降息。
伊朗事态长期化担忧令纽约股市下跌……债券、黄金、比特币全线走弱
各国央行和华尔街专家也谨慎关注伊朗事态,对利率决策表现出更为慎重的立场。欧洲央行(ECB)首席经济学家菲利普·莱恩当日在接受英国《金融时报》(FT)采访时分析称:“能源价格飙升在短期内对物价形成上行压力。”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尼尔·卡什卡利在纽约的投资会议上表示:“我原本预计今年美联储降息一次是适当的,但美国与伊朗的战争削弱了这种信心。”他补充说:“能源价格上涨持续多久将是通胀的关键”,“考虑到当前的地缘政治事件,我们需要看到更多数据。”
由于市场认为伊朗事态可能比预想更为持久,2日收盘涨跌互现的纽约股市自3日起大幅震荡。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较前一交易日下跌0.83%,标准普尔500指数下跌0.94%,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1.02%。此前,特朗普总统前一天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举行的荣誉勋章颁授仪式上发表了伊朗战争爆发后的首次公开演讲,称“预计需要4~5周,但我们有能力持续更久”。他在接受《纽约邮报》采访时还提到“如有必要可以投入地面部队”。这些都表明其已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伊朗目前正以低价无人机消耗周边国家昂贵的拦截导弹进行抗战。
特朗普总统3日又在其“真实社交”上写道:“我们拥有无限量的中高级武器”,“《华尔街日报》(WSJ)的报道是错误且可耻的。”这是否认WSJ前一天报道称美国防空拦截导弹、海上发射型“战斧”巡航导弹等弹药储备正在减少、可能限制特朗普总统选择空间的言论。这同样打击了华尔街对战争可能短期结束的期待。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杰米·戴蒙前一天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担忧地表示“市场中弥漫着自满情绪”,并警告“通胀可能成为‘派对上的臭鼬’”。他指出:“通胀似乎停留在3%附近”,“医疗费、建筑费、保险费和工资都在上涨,通胀不仅仅是油价问题,而是重大问题。”
随着美元价值上涨,代表性安全资产黄金价格再度下跌。当日在纽约商品交易所,前一天每金衡盎司超过5300美元的4月交割黄金期货价格盘中跌至5000美元区间。前一天逼近7万美元的比特币价格也回落至6万8000美元附近。
能源价格大乱之下,欧洲的滞胀担忧也在扩散。当日在荷兰TTF交易所,4月期天然气价格盘中一度升至每兆瓦时63.75欧元。考虑到空袭伊朗前为31.96欧元,两个交易日内上涨一倍。
特朗普称“弹药无限量持有”……能源价格上涨料将加剧“易受外部变数冲击”的韩国经济波动性
此次伊朗事态始于上月26日瑞士日内瓦核谈判实质上无果而终后,美国与以色列自28日起展开大规模空袭。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与数十名伊朗军方高层在空袭开始当日即被炸死,伊朗防空体系瞬间瘫痪。特朗普总统主张伊朗先以核武力威胁美国,但多数主要外媒评价称,这更接近为赢得11月3日中期选举的赌博。此外,还认为其意在3月31日至4月2日访华前,接连除掉委内瑞拉、伊朗等中国友邦领导人,以对国家主席习近平施压。
特朗普总统3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与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举行双边会谈,称“伊朗没有海军,已被瓦解”,“空军也已被瓦解”。他接着强调:“空中探测能力和雷达等一切都已瓦解”,“他们的导弹储备正在急剧减少。”这是意识到战争长期化担忧的表态。特朗普总统同时强调:“我们原本在与这些疯子谈判,但我认为他们会先发动攻击”,“他们正准备攻击,如果我们不动手,他们会先动手。”这是在为无视宪法、未经国会同意就开战一事辩解,称美国本可能遭到先发打击。
特朗普总统还就国际油价上涨表示:“油价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略高,但这件事一结束,油价就会下跌”,“我甚至认为可能比之前更低。”这被解读为意在通过对伊朗军事行动夺取中东石油霸权。
与特朗普总统的保证不同,伊朗事态的不确定性连日达到高点,国际能源价格短期内继续上涨的可能性加大。在此情况下,通胀担忧升温将降低降息可能性,股票等风险资产价格也可能受到打击。更重要的是,若战争长期化,易受外部变数影响的韩国经济与市场波动性极可能格外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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