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展览不可拍照。”
如今美术展览中,通过社交网络服务(SNS)分享体验几乎成了最高目的,“打卡照”备受重视,在这种情况下,展览引导员的提示显得格外罕见。这并非只因为著作权。而是源于作品特性——不以照片或图录记录,而是通过完整地体验和记忆来完成。这其中蕴含着艺术家长久以来的坚持与哲学。这说的正是Leeum美术馆3月3日开幕、也是今年上半年最受关注的展览之一——蒂诺·塞加尔(50岁)的韩国首次个展。
◇只由身体动作构成的展览
“Wow~ This is so contemporary!”
刚踏入Leeum美术馆入口的瞬间,美术馆职员像唱着愉快的歌一样高声喊出这句话,随后跳着舞把访客围住。有人也跟着抖动肩膀起舞,也有观众羞涩地连眼神都不敢对上,低着头匆匆往里走。这就是展览的开始。这是蒂诺·塞加尔2005年作为威尼斯双年展德国馆最年轻代表艺术家参展时呈现的作品《这太现代了》。
在美术馆大厅可以看到新作。六七个人轻手轻脚地摸着柱子,软绵绵地在周围走动。有时还会与观众搭话。“我的一天是从咖啡开始的。”在一般的行为艺术或概念艺术中,这些人被称为“表演者”,但塞加尔称他们为“解释者(Interpreters)”。这类作品类型也被称作“被构成的情境(Constructed Situations)”。因为对艺术家而言,超越“看”作品,成为其中一部分去“体验”更为重要。由于无法拍照,观众只能完全凭自己的感觉与体验去铭刻展览,留下的是记忆而非记录。
从美术馆入口到外部平台上打造的花园,共展出8件作品。其中代表作无疑是《吻》(2002)。拨开早逝艺术家菲利克斯·冈萨雷斯-托雷斯的珠帘作品走进去,在被罗丹雕塑环绕的空间里,两名解释者纠缠在一起。在近到能听见呼吸声的距离,看真人如此深情地接吻,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包括罗丹的《吻》在内的多件人体雕塑,直到最里面的《思想者》,这些多样的“古典青铜雕塑”与显然是舞者、动作细腻的解释者所创造的“当下的雕塑”形成了戏剧性对比。在那个“被构成的情境”中,加上来往观众的反应与感受,作品才最终完成。由两人一组共两队组成的解释者,在8小时展览时间中每天轮流各4小时表演《吻》。
◇连合同都没有,作品却“售罄”
1976年出生于英国伦敦、母亲是德国人、父亲是印度人的塞加尔,在柏林洪堡大学主修政治经济学,当时他思考的是不消耗物质资源的生产方式。作为所谓“不使用地球任何资源的生产方式”的一环,他选择了舞蹈,在从事现代舞期间,于1990年代后期将活动舞台转向美术馆。2013年他还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夺得最高奖“金狮奖”。
对塞加尔而言重要的是只能在现场体验到的当下性。拍照不仅对观众,对美术馆方面也不允许,因此连图录都无法制作。美术馆购买作品时,也不用纸质合同,而是进行“口头约定”。尽管如此,众多知名美术馆仍“购入”并收藏他的作品。欧洲也有私人收藏家。据艺术家的代理画廊Esther Schipper等透露,2013年双年展金狮奖获奖作《无题(Yet Untitled)》的全部版次均已“售罄”。如果有人想购买这件作品,就必须向收藏者支付费用,听取作品装置方式与条件的说明,并获得“传授”。周边商品也以同样方式销售。
不能拍照,观众就必须亲自前往美术馆;不再热衷于拍摄,而要完整地记住作品。反而能体验到身体感官被唤醒。8件作品中有3件每6周轮换展出。外部平台花园的作品,建议在离场途中观赏。展览持续至6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