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5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追踪] 连“大萧条50%报复税”都要动的狠辣“B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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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特朗普为对抗联邦最高法院关于对等关税违法的裁决,自24日凌晨0时1分(当地时间)起开征10%的所谓“全球关税”,全球贸易秩序与金融市场陷入大混乱。此外,特朗普还预告将把全球关税率从韩国大法院宣判当日的10%在次日(25日)一举提高至15%,美国民主党则表示将阻止150天后的延长。华盛顿政界预计,特朗普政府甚至可能动用大萧条时期制定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第338条。该条款允许总统对不公正对待美国产产品的国家征收最高50%的惩罚性关税。美国国内外部分大企业已依据对等关税无效判决提起税款退还诉讼。更糟的是,美国内部出现了依据《贸易法》第122条实施的全球关税本身也可能违法的主张。包括韩国在内的各国也在苦思应对之策。在这样一个真正的混沌时代,债券、黄金、白银等安全资产与股票、虚拟货币等风险资产呈现不安走势的行情预计还将持续一段时间,这一观点更具说服力。

以15%临时关税撑150天,硬找“不公正惯例”谋求替代

特朗普总统在美国韩国大法院于20日就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征收对等关税一案判决行政部门败诉后,3小时后即下令对全球所有国家征收10%的“全球关税”。该措施以《贸易法》第122条为依据,可在无需国会批准的情况下,最长150天内征收最高15%的关税。《贸易法》第122条允许总统为应对国际收支问题征收关税或设定限制进口量的配额。

特朗普还宣布启动依据《贸易法》第301条的关税调查。《贸易法》第301条赋予行政部门针对外国政府不当、不合理及具歧视性行为等征收关税的权限。在这一阶段,纽约股市因关税诉讼总算终结而松了一口气,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47%)、标准普尔500指数(0.69%)、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90%)三大指数全部走强。

问题出在特朗普毫无特别理由地夸口称要在一天之内把关税率提高到15%。联邦最高法院作出违法判断的可能性以及特朗普政府所谓“B计划”的准备在一定程度上已被预料到,但市场并未想到替代方案会在一天之内改变。特朗普于次日21日在其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发文预告:“作为即时生效的措施,我将把全球10%的关税提高到允许的最高值、也是经过法律检验的15%水平”,“未来几个月内将公布法律允许的新关税”。其构想是以15%的全球关税撑最多150天,期间发动依据《贸易法》第301条的后续关税,延续类似政策。

就此,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22日在CNN采访中也强调:“我们希望所有贸易伙伴国都维持已签署的贸易协定”,“《贸易法》第122条与其说是永久性措施,不如说是一种桥梁作用”。他补充说:“待《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和《贸易法》第301条的关税调查完成后,5个月后第122条可能就不再需要了”,“由于韩国大法院没有处理退款问题,而是交由下级法院判断,因此可能需要数周至数月才能作出决定”。

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同日在CBS表示:“现在有15%的关税,这大体上与在IEEPA下征收的各类关税大致相当”,“这一工具到期后,我们将开展《贸易法》第301条的各项调查”。关于第301条调查的对象,格里尔说:“我们正在审视不公正贸易惯例以及通过巨额补贴扼杀美国农户的海外大米市场”,“商务部拥有依据《贸易扩展法》第232条的现行分品类关税”。这是一种颇为荒诞的逻辑——并非发现不公正贸易惯例后征税,而是先征税再去寻找依据。

若不顺利,甚至考虑大萧条时期的报复关税法……时间、名义、舆论处处不安

《贸易法》第301条是特朗普第1期政府对华高税率关税的法律基础。它没有税率上限,且可每4年延长一次。问题在于必须证明对象国存在不公正惯例并召开听证会,因此需要时间才能真正生效。

1962年制定的《贸易扩展法》第232条规定,若认定特定进口品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总统可采取征收关税、限制进口等措施。关税率和适用期限没有法律上限。汽车、钢铁与铝、半导体、医药品等分品类关税均以该条款为依据。《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同样需要先经商务部最长270天的调查,以证明相关品类是否构成安全威胁。据《华尔街日报》23日报道,特朗普政府计划以大型电池、铸铁及钢制零部件、塑料管道、工业用化学物质、电网、通信设备等6个产业领域为对象,依据《贸易扩展法》第232条征收新的分品类关税。

外交界认为,如果这些法律无法完全替代对等关税,特朗普政府甚至可能动用《关税法》第338条。事实上,贝森特部长与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凯文·哈西特自去年上半年对等关税相关下级法院审理进行期间就曾表示,若行政部门败诉,将把该条款作为替代方案加以考虑。

《关税法》第338条是大萧条初期1930年6月17日出台的过时条款,旨在对向美国商品征收歧视性关税或给予不公正待遇的国家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方式回应。它允许总统不经国会即刻对特定国家的进口品征收最高50%的惩罚性关税。甚至赋予总统为在与贸易伙伴国谈判中占据优势而下令禁止进口的强大权限。由于由共和党参议员里德·斯穆特和众议员威利斯·霍利主导该法案,故也称《斯穆特—霍利关税法》。

由时任美国总统赫伯特·胡佛签署的该法,大幅提高了2万多种进口品的关税率。结果也在相当程度上导致全球贸易量在大萧条时期减少至三分之一的水平。由于对世界经济打击过大,此后再无美国总统实际动用该法。随着1947年自由贸易规范GATT(关税与贸易总协定)和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WTO)体制确立,《关税法》第338条实际上已成为一纸空文。

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替代方案在结构上也存在诸多不安因素。首先,在依据《贸易法》第122条实施全球关税的150天内,很难完成引入替代关税所需的全部调查。此外据《华尔街日报》报道,法律专家指出,利用《贸易法》第122条征收15%关税的措施本身也可能陷入诉讼。因为特朗普所主张的美国贸易逆差和美元贬值风险是否达到第122条规定的“大而严重(large and serious)”程度尚不明确。美国联邦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纽约州)23日在X(原推特)发文批评:“参议院民主党将阻止今年夏天特朗普关税到期时任何延长的尝试”,“混乱的关税政策是加重家庭物价负担的对美国人的征税”。

关税的正面舆论偏低也是负担。《华盛顿邮报》与ABC新闻委托舆论调查机构益普索于12日至17日对2589名美国民众进行的舆论调查(误差范围±2个百分点)显示,支持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回答仅为34%。相反,表示不支持的回答高达64%,形成对比。支持关税政策的回答比特朗普整体施政支持率(39%)低5个百分点,不支持的回答比反对其施政的比例(60%)高4个百分点。

欧盟、印度推迟协定,韩日坚定履行共识意志……各国算盘复杂

面对自身关税政策濒临瓦解的危机,特朗普更强硬地威胁各国不得脱离贸易谈判。特朗普23日在Truth Social发文威慑称:“任何国家若想借韩国大法院荒谬的决定‘玩花样(wants to play game with)’,就将面对比他们最近同意的更高的关税,以及比这更糟的东西。”这意味着,若此前为降低对等关税而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国家以韩国大法院判决为由推翻大规模对美投资或采购美国产产品的承诺,美国将予以报复。

特朗普在韩国大法院判决后决定重新向全球征收的“全球关税”于24日凌晨0时1分生效,各国忙于制定应对方案,目的是在不刺激特朗普的前提下收取对等关税无效带来的实利。美国耶鲁大学预算研究所在报告中估计,美国的平均实际有效关税率在联邦最高法院判决前为16%,全球关税实施后降至13.7%。

欧盟(EU)决定暂缓批准与美国签署的贸易协议。欧洲议会贸易委员会主席贝恩德·朗格23日发表声明说:“当前形势比任何时候都更不确定”,“我们已同意暂停立法工作,直至与美国的贸易关系重新确立明确性、稳定性和法律确定性”。欧洲议会上月21日也曾因特朗普威胁占领格陵兰而突然暂缓批准贸易协议。欧盟去年7月达成协议的条件是将对等关税率从30%降至15%,并向美国投资6000亿美元(约868万亿韩元)。英国则要求美国答复,在韩国大法院判决和全球关税措施之下,两国间的贸易协议是否仍然有效。

本月2日签署将关税率从50%下调至18%的贸易协定的印度,把原定本周举行的对美会谈无限期推迟。24日彭博社分析称,由于因购买俄罗斯原油而面临的惩罚性关税威胁消失,印度在对美贸易谈判中获得了更多选择。对印度而言,与其被征收最近与美国达成的18%对等关税,不如适用10%~15%的全球关税更为有利。

股票、国债、黄金、加密货币乃至住房抵押贷款利率齐震荡……关注24日晚特朗普重新执政后首次国情咨文演讲

在全球贸易市场陷入混乱之际,23日物流企业联邦快递成为首家就关税退款对美国政府提起诉讼的大企业。据当天路透社和CNBC报道,联邦快递向美国纽约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美国政府全额退还其已缴纳的关税。在韩国大法院判决前,好市多、眼镜制造商依视路陆逊梯卡、轮胎企业固特异轮胎橡胶、锐步、彪马等1000多家企业已预料行政部门败诉,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此前路透社20日引述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大沃顿预算模型(PWBW)”经济学家的说法预测,因对等关税违法判决而产生的退款要求额将达1750亿美元(约254万亿韩元)。

随着贸易不确定性加大,金融市场也连日震荡。纽约股市在韩国大法院判决后因变量消除而全线上涨,但受特朗普接连反复无常影响,23日道琼斯指数(-1.66%)、标普500指数(-1.04%)、纳斯达克指数(-1.13%)全部转为下跌。比特币价格24日盘中再次跌破6万3000美元。考虑到去年10月6日曾突破10万6000美元,相当于4个月内腰斩。相反,美国国债市场10年期收益率降至去年11月底以来最低的4.027%,转为走强。代表性安全资产黄金的期货价格上涨3.30%,突破每金衡盎司5200美元,白银期货价格也暴涨逾7%。

据CNBC 23日报道,美国30年期住房抵押贷款平均利率受国债收益率下降影响,当天降至5.99%。美国30年期房贷利率跌破6%,是2022年以来4年间首次。

与美国股市相反,23日由中国内地企业构成的香港H股指数(HSCEI)上涨2.7%,形成对照。特别是在香港股市,阿里巴巴(3.47%)、腾讯(3.07%)、美团(5.26%)等中国大型科技股强势上扬。彭博社评价称:“由于预计包括中国在内部分国家对美出口品的关税率将下降,投资情绪得到改善。”

24日纽约股市三大指数在低位买盘推动下再次全部反弹约1%。即便是小消息,每日波动幅度也在逐渐加大。

围绕特朗普的关税不确定性预计将在24日晚9时(韩国时间上午11时)其重新执政后首次国情咨文演讲时再度放大。国情咨文演讲即过去被称为“年度国情报告”的活动,总统在会上说明预算和国家经济状况,并公布一年内推进的主要立法课题与对内对外政策方向。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之前,他很有可能对此次关税判决进行猛烈批评,并展示替代方案的具体构想。若特朗普发表突发性言论,正处于正式交易时段的韩国和亚洲股市可能首先受到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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