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以《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为依据的对等关税亮起红灯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转而利用《贸易法》第122条发起关税攻势。但有批评认为,这是试图将约50年前为应对国际货币秩序危机而制定的法律套用于当今,属于不合时宜之举。
据《华尔街日报》(WSJ)和彭博社23日(当地时间)报道,特朗普为填补IEEPA关税的空白,打出了《贸易法》第122条这张牌。第122条规定,当总统认定有必要应对美国“巨大且严重的国际收支(balance of payments)逆差”或“美元急剧贬值风险”时,可对进口征收最高15%的附加关税。不过关税适用期限被限制为150天,之后需经国会批准。
但主要外媒和经济学界指出,适用第122条的逻辑难以成立。首先,国际收支是不仅包含商品与服务贸易,还涵盖投资与资本流动的最全面的对外交易指标。从经济学上看,国际收支由经常账户(CA)、金融账户(FA)和资本账户(KA)构成,成立“CA+FA+KA=0”的等式。WSJ指出:“美国的国际收支逆差实际上接近于零”,“因为贸易逆差被资本流入所抵消”。并补充称:“由于国际收支作为政策变量已不再重要,美国联邦政府自1970年代之后停止发布相关统计。”
在法律层面,也有人指出适用第122条的依据薄弱。特朗普政府此前一直以贸易逆差来解释美国的对外失衡问题,而第122条要求的却是国际收支危机。在韩国大法院为基于IEEPA的对等关税进行辩护时,特朗普方面的律师甚至提出过这样的逻辑:总统担忧的并非国际收支,而是贸易逆差,因此不能适用第122条。彭博社称:“法律专家认为,特朗普的新关税及其法律依据可能再次走上韩国大法院。”
第122条的诞生背景也被认为与当下存在巨大脱节。在1944年至1973年维持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各国货币与美元挂钩,美元则可兑换黄金。这一时期,美国持续的贸易逆差可能导致黄金外流和美元信任削弱,从而引发国际金融动荡的担忧。为应对这种危机可能性,相关政策手段被制度化,第122条正是以此类情形为前提而引入的条款。
不过,1971年8月美元停止兑换黄金,此后浮动汇率制度确立,第122条所预设的结构性问题实际上已经消失。尽管如此,美国国会在1974年仍保留该条款,被解读为当时浮动汇率制处于引入初期,对汇率稳定性的不确定性依然很大。WSJ批评称:“该条款本来并非为管理贸易逆差而设”,“它是金本位制、固定汇率与全球流动性危机并存的过去时代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