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朝鲜劳动党总书记金正恩之女金主爱的争议正在升温。起因是National Intelligence Service本月12日在国会情报委员会表示,“判断金主爱目前已进入接班内定阶段”。国家情报院提出的依据是,已捕捉到金主爱对部分施策提出意见的迹象,且在礼宾排序上其地位实际上已凸显为第二位。
金主爱是否已被确定为继承人尚不明确,但从目前看她无疑是最有力的人选。朝鲜媒体在今年1月1日报道锦绣山太阳宫参拜时,将金主爱的身影置于正中央。朝鲜通过宣传鼓动部彻底掌控内外媒体,一张照片也蕴含政治信息。在参拜安放金日成与金正日遗体的宫殿的场景中把金主爱置于中央,可解读为象征性地显示其为白头山血统的正统继承者。
17日,在作为“最重大事业”推进的平壤5万户住宅建设竣工活动上,金主爱的举动同样值得关注。朝鲜媒体公开了金主爱按与父亲不同的路线行动、直接与居民对话并拥抱的画面。在朝鲜体制中,与居民直接接触并听取意见,是只有最高领导人才能进行的“现场指导”的专属领域。中国毛泽东提出“干部不要在办公桌上治国,要下到农村去”的“调查研究”,被朝鲜改造为现场指导,是一种营造“领袖亲自到来解决一切”的个人崇拜式魅力政治的统治手法。金主爱的此类举动实际上是在模仿领袖的角色。
继承人必备的象征性称号也已出现。2024年3月16日,对与金正恩一同出席温室农场竣工式的金主爱,《劳动新闻》和朝鲜中央通讯社称其为“向导的伟大人物们”。朝鲜的《朝鲜语大辞典》将向导者定义为“在革命斗争中为人民群众照亮前路、引领走向胜利之路的领导者”。这是过去只用于最高领导人领袖的表述,金主爱被赋予同样称号一事绝非小事。
那么剩下的就是超越内定阶段、在制度上正式确立继承人的程序。考虑到先例,很可能至少需要5年时间。金正日在1980年第六次党代会、金正恩在2010年第三次党代表会议上分别获得党内正式职务,从制度上确认了继承人地位。朝鲜实际上是一人统治体制,但金正恩执政后强调党和国家体制,其逻辑是劳动党领导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据此,金主爱同样必须获得党内正式职务才能被确定为继承人。然而劳动党须满18岁后才能入党,考虑到推定为2013年出生的金主爱的年龄,可推算至少还需等待5年。
在正式接班格局显现的过程中,金正恩体制需要承受的挑战也不少。朝鲜极度警惕派系形成,将“肃清宗派主义”作为统治原理。1956年8月经历宗派事件、遭到苏联派和延安派挑战的金日成,此后通过彻底的监视与清洗巩固了一人统治体制。过早突出继承人,可能等于扩大对最高领导人潜在挑战的空间。金主爱直接反对金正恩的可能性虽不存在,但难以排除出现拥护继承人金主爱的势力。
此外,金正恩的健康问题也是重要变数。朝鲜研究者之间流传着“金正恩健康没问题反而才奇怪”的说法。即便金正恩未发生不测,若因健康原因导致统治行为受限,第二号人物的崛起也不可避免。这一过程越是反复,朝鲜体制的不确定性只会越大。
看待金主爱问题时难掩复杂心情。自1648年近代民族国家在制度上诞生以来,在标榜共和国的体制中很难找到四代世袭的先例。21世纪仍作为分裂国家存在的朝鲜半岛,其一侧正在重演前近代式世袭,这一事实再次表明韩国社会需要解决的课题依然沉重。这也是完成统一民族国家之路仍显遥远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