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加大对人工智能(AI)行业相关私募信贷投资的美国私募基金,正因过度投资争议以及其他行业受冲击的担忧而面临严重的收益危机。由AI引发的私募信贷健全性担忧再度升温,华尔街对AI投资的短期预期收益也出现重新调整的气氛。华尔街认为,本轮私募信贷不良担忧起源于AI,这与去年下半年的情形略有不同。也有观点再次提及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提高警告级别。鉴于目前难以预判AI产业的明暗,风险信号似不应被完全忽视。
蓝猫头鹰暂停私募信贷基金赎回…软件股价暴跌,信用健全性引忧
路透社19日(当地时间)报道,蓝猫头鹰资本(Blue Owl Capital)为筹集赎回与偿债资金,正在出售旗下3只基金合计14亿美元规模的资产。蓝猫头鹰资本还通知投资者,将永久暂停3只基金之一“蓝猫头鹰资本公司Ⅱ(OBDC Ⅱ)”的赎回。OBDC Ⅱ是信息技术(IT)与软件(SW)占比较高的私募信贷基金。近期软件相关个股暴跌、直接贷款投资压力加剧,因此决定暂停OBDC Ⅱ赎回。蓝猫头鹰表示,将通过此举确保流动性,并以现金派发约净资产价值的30%。
蓝猫头鹰此前曾推动将OBDC Ⅱ与另一只在纽约股市交易的基金OBDC合并,并在该交易完成前暂停赎回。在被指出合并方案可能使投资者受损的声音中,蓝猫头鹰的合并案已于去年11月最终撤回。
蓝猫头鹰之所以作出此次决定,是因为数月来投资者持续质疑信用市场的健全性与软件投资占比。据路透社报道,蓝猫头鹰18日表示,在成为出售对象的27个行业、128家企业中,软件与服务部门受冲击最为严重。特别是软件部门损失的一半发生在AI冲击恐慌扩散的本月。自上月12日Anthropic推出AI应用开发工具“Claude Cowork”以来,软件行业被市场视为最先可能崩塌的行业而备受关注。
蓝猫头鹰联合创始人兼总裁克雷格·帕克表示,基金资产以面值的99.7%出售,驳斥了市场对账面价格被高估的担忧。帕克当日在与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上强调:“希望尽快向投资OBDC II基金的投资者返还资本”,“我们不是停止赎回,而只是改变提供赎回的方式”。
蓝猫头鹰暂停基金赎回的消息冲击了整个纽约股市。受此消息影响,蓝猫头鹰下跌5.93%,其他主要私募基金股价也接连走低,包括阿瑞斯管理(-3.08%)、阿波罗全球管理(-5.21%)、黑石(-5.37%)、科尔伯格·克拉维斯·罗伯茨(KKR,-1.89%)、TPG(-5.81%)等。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下跌0.54%,标准普尔500指数(-0.28%)、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31%)等也以疲弱收盘。路透社分析称:“考虑到近期软件股的抛售潮与持续的信用担忧,这显示出向私募信贷投入资金的富裕阶层有多么紧张”,“软件股投资损失已扩散至资产管理公司,并进一步导致蓝猫头鹰等私募基金股价下跌”。
蓝猫头鹰是在私募信贷方面具有优势的大型私募基金,被评价为对数据中心等AI基础设施及科技行业投资比重最高的基金。据帕克介绍,成为资产出售对象的3只基金之一“蓝猫头鹰科技收益公司(OTIC)”,其全部资产的46%全部由软件公司构成。蓝猫头鹰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CEO)马克·利普舒尔茨本月5日在业绩发布会上表示,管理资产中约8%敞口涉及软件企业相关贷款,同时主张“我们没有‘风险信号(red flag)’”。
AI应用扩散连锁冲击既有产业…甚至出现“金融危机前兆”警告
安联集团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当日在X(原推特)上提及蓝猫头鹰暂停基金赎回的消息,写道:“这难道不是类似2007年8月的‘煤矿里的金丝雀(预先提示风险的早期预警信号)’时刻吗”。这一表述令人回想起全球金融危机前夕的2007年8月,法国最大银行法国巴黎银行突然暂停3只美国次级住房抵押贷款相关投资基金赎回一事。当时法国巴黎银行的基金赎回暂停成为2008年次贷危机的前兆。他表示:“对整个行业更大系统性风险的疑问正在被提出”,“特定资产的大幅价值下跌已近在眼前”。
AI带来的破坏性创新可能连锁冲击软件等一般行业乃至金融公司,这样的警告声并非首次出现。CNBC 13日引用瑞士投资银行(IB)瑞银的分析指出,私募基金持有的软件与数据服务企业可能因AI威胁,在今年内出现至少数百亿美元规模的贷款不良。瑞银信用策略负责人马修·米希在11日发布的该报告中预测,仅杠杆贷款与私募信贷,到今年年底就将发生750亿至1200亿美元规模的不良。杠杆贷款指以贷款形式提供给负债比重高或信用评级低的企业的资金。
米希评价称,Anthropic的Claude Cowork等AI企业的最新模型正在提前对破坏性创新的预期。他主张:“市场没想到破坏性创新会如此快速推进,因此反应迟缓”,“投资者必须全面重新调整看待信用风险的评估方式”。
彭博社同日分析了六街(Sixth Street)、阿波罗全球管理、阿瑞斯管理、黑石、蓝猫头鹰等7家主要私募信贷投资公司所管理的企业发展公司(BDC)信息披露,结果显示可视为软件行业的投资中,至少250笔未被归类为软件贷款。彭博社指出:“被广泛认知为软件企业的公司,在私募信贷中往往被归入其他行业”,“在AI威胁震动市场之际,这种做法对软件行业实际风险敞口程度提出了新的疑问”。《华尔街日报》(WSJ)引用投行巴克莱的分析报道称,据估算软件行业约占私募信贷相关BDC投资资产的20%。
包括蓝猫头鹰在内的美国大型私募基金近几年也曾站在数据中心等AI投资的前沿。以黑石为例,其2021年以100亿美元(约14万5000亿韩元)收购了建在美国堪萨斯州半个足球场大小土地上的仓库型数据中心Quality Technology Services(QTS)。此后黑石在数据中心收购与扩建上累计投入超过1000亿美元(约145万亿韩元)。KKR、贝莱德、蓝猫头鹰等其他巨型投资公司也投入数千亿美元,热衷于抢占AI数据中心。美国代表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甲骨文在德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等地推进数据中心建设时,蓝猫头鹰也担任了核心资金来源角色,主要以设立特殊目的公司(SPV)持有数据中心、再租赁给甲骨文的形式进行投资。
因过度放贷,也从甲骨文、OpenAI数据中心投资中抽身…短期内或延续保守投资
随后,自去年下半年AI过度投资争议爆发,气氛急转直下。特别是蓝猫头鹰去年12月17日决定不投资甲骨文在美国密歇根州塞林镇建设的1吉瓦(GW)级OpenAI专用数据中心项目。原因是甲骨文负债增长过快,放贷机构以财务状况为由要求更为不利的利率条件。截至去年11月末,甲骨文负债达1050亿美元(约155万亿韩元),较一年前的780亿美元增长34.6%。摩根士丹利预测,甲骨文负债到2028年将膨胀至2900亿美元。甲骨文应支付的租赁合同规模也从去年8月末的1000亿美元急增至11月末的2480亿美元。
在与AI挂钩之前,华尔街对私募信贷本身的不安一直潜藏于底层。去年9月和10月,汽车零部件大企业First Brands与次级汽车抵押贷款公司Tricolor、PrimaLend相继申请破产,私募信贷连锁不良担忧扩散。私募信贷是金融危机后大型商业银行提高贷款门槛而快速成长的市场。近来过剩信用累积,正给整个金融市场带来压力。当时遭受重大损失的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警告称:“如果出现一只蟑螂,可能还有更多”,英格兰银行(BOE)行长安德鲁·贝利也主张“可能扩散为全球金融危机”。
上月23日,贝莱德旗下BDC形式的子公司贝莱德TCP资本也在股市收盘后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信息披露,称去年第四季度末净资产价值预计将比第三季度减少19%,理由是与Razor等电子商务品牌整合企业相关的投资出现不良。品牌整合企业是管理在电商平台销售的新兴品牌的公司,在新冠疫情期间快速成长,近期陷入困境。贝莱德TCP资本业绩不佳还受到去年11月住宅改造企业Renovo Home Partners申请破产的影响。贝莱德TCP资本是投资于企业价值1亿至15亿美元中型企业贷款的基金。贝莱德2018年收购私募基金管理公司Tennenbaum Capital时,该基金也一并纳入集团。该基金股价26日暴跌12.97%。
26日彭博社报道,阿波罗全球管理近期也将对品牌整合企业Perch投资的1亿7000万美元(约2500亿韩元)作为损失处理。Perch是2024年初被竞争对手Razor收购的企业。阿波罗全球管理CEO马克·罗文直到去年12月还将对私募基金的担忧比作“狂热”,反驳称“尚未达到给整个金融体制带来危机的程度”。
围绕私募信贷市场的担忧已蔓延至对AI的过度投资、AI对行业的破坏等问题,短期内华尔街专家也将在投资时考虑这些因素。AI如今似已左右私募基金市场的保守投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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