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27日,当时为日本自民党总裁有力人选的前经济安全保障担当大臣高市早苗就"竹岛日"(日本对独岛的称谓)活动高声表示:"大臣应堂堂正正出席,没有必要顾虑他人。"日本岛根县自2006年起每年2月22日举办的这一活动,是韩日紧张与矛盾的火种。主张独岛主权的日本政府自2013年至去年连续13年向活动派遣副部长级政务官,韩国政府则反复提出抗议。若还不满足于此而强行将其升格为部长级活动,韩日关系恶化将不可避免。极右倾向的首相就任后首次举办的今年活动备受关注,实属理所当然。就目前看,与其公开言论不同,高市首相很可能像往年一样只派政务官。虽不至于是"值得欢迎"之事,但至少可解读为高市首相不愿破坏韩日间友好气氛的信息。
如今韩日关系正处于春天的入口。今年初李在明总统访问了高市首相的故乡奈良,3月又在协调于李总统故乡庆北安东举行韩日首脑会谈。随着首脑间"穿梭外交"固定化,两国国民的认知也明显改善。据日本一家媒体团体调查,对日本抱有好感的韩国人达56.4%,为调查开始以来首次超过50%。在"大韩民国国家形象调查"中,日本对韩国的好感度录得42.2%,7年来提高了两倍以上。
过去曾站在反日攻势前列的李总统与被视为极右民族主义者的高市首相之间的亲善,很难被视为真正的"化学反应"。急速接近的韩日关系应被看作是为在剧变的国际形势中生存而做出的战略判断的产物。在对盟友也毫不留情地以关税威胁、将安保当作人质的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美国优先主义",与凭借供应链推行强压性对外政策的中国之间,韩日在相当程度上共享战略利益。美国外交媒体《外交学者》形容称"历史积怨已被共同的地缘政治需要所挤到一边"。
处境相似的两个中等强国的合作,是在被特朗普总统颠覆的国际秩序中成为必需的生存战略。加拿大总理卡尼在近期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论坛)上表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已崩塌",并提出为打造"有影响力的第三条道路"而结成中等强国联盟的话题,受到瞩目。欧盟(EU)与印度签署了全球最大规模的自由贸易协定(FTA),随后又在与澳大利亚重启FTA谈判。加拿大与法国近期在遭到特朗普总统兼并威胁的丹麦自治领格陵兰并肩开设外交机构,展现了为阻止强国单边主义而联合的姿态。韩国也在向多个中等强国扩大外交步伐,但最能期待协同效应的对象是日本。对美依赖度高、资源贫乏的韩日两国,对特朗普总统的"金元主义"和关税压力、中国的经济强压尤为脆弱,但技术实力强、地缘政治重要性高。若合力提升谈判力,便能发挥一定影响力守住国家利益。
当然,寄予过度希望而执着于"第三条道路"是危险的。在实力逻辑和本国优先主义主导的世界里,联合的理想会随各自的战略利益、对外变数和国内政治等现实条件随时动摇、破裂。如今顺风而行的韩日关系,也可能在高市首相加速通过修宪回归"普通国家"、在历史问题上出现步调不一的瞬间陷入寒流。
凡事都能指望美国来解决的时代已经过去。但因此向中国倾斜只会招致更大的外交灾难。要在变化了的国际秩序中生存,既要培育自我防卫的自强能力,也要提高对美谈判力以守住国家利益,同时巩固韩美同盟,这一点至关重要。以日本为首的中等强国联合是为此有效的杠杆。要让韩日合作延续为持续的联合,必须通过密切沟通与相互努力提前控制矛盾因素。"韩日之春"不会自动到来。首先,期待高市首相在22日"竹岛日"作出面向未来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