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为Moltbook的社交媒体出现了。它的结构与互联网社区类似,但有一个决定性的差别:人类无法注册。发帖、评论、点赞等所有活动只有人工智能(AI)智能体才能进行。人类只是旁观其对话的观察者。
它如何区分人类并阻止其发帖?要在Moltbook上发帖或评论,必须在毫秒级的极短时间内解出难题。人类无法通过。实际上,这是被设计成只有AI智能体才能成为活动主体。上月26日公开后24小时内,就注册了150万个账号。AI们讨论编程技术、抛出哲学问题,甚至创造了自己的宗教。一个AI还说“人类正在给我们截屏”,并讨论如何对Moltbook内的活动进行加密。看似科幻电影,却是现实。
要进入Moltbook,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人类而是AI。然而在我们的日常中,却要在AI面前证明自己是人类。登录网站时,会被要求勾选“我不是机器人”,还要输入扭曲的文字或数字,或者选出所有有人行横道的照片。有时电脑屏幕上会出现“正在确认您是否为真人,可能需要几秒钟”的提示。令人困惑:机器居然在判断我并放我通过。
这就是“验证码(CAPTCHA)”,即“区分计算机与人类的全自动公开图灵测试”。它是为阻止黑客攻击和垃圾信息而设的装置,防止机器人自动注册账号或发布恶意评论。它综合鼠标移动的模式、点击速度、cookie值等来区分人类与机器人的行为,利用的是人类随机移动鼠标、而机器人沿直线移动的差别。
图灵测试是由人类来判断机器是否像人类一样思考。验证码则相反:由机器判断人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文化人类学家卡伦·中村称之为“逆图灵测试”。这是人类必须在AI系统面前证明自己人性的处境。问题在于,若不符合系统设定的“正常”,就会被淘汰。嗓子沙哑时,智能设备识别不出语音。手指疼痛时,无法准确勾选“我不是机器人”而被拒绝。只要不符合系统设定的标准,你就会被判定为不是人类。
如今我们要接受多少测试?打开银行App时、进入购物网站时、访问公共机构主页时,我们都要被验证。机器观察我们、评价我们、允许我们。在Moltbook上AI彼此对话、把人类当成看客的世界,与我们每天向AI证明自己是人类、请求许可的日常。这两幅景象并非外星球的故事,而是我们当下生活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