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以来,纽约股市在科技股股票与公司债价格泡沫论、以及人工智能(AI)对其余行业的“屠杀论”等双向冲击下连日剧烈震荡。尽管市场认可AI是未来产业的大趋势,但怀疑其盈利能力的心理与担忧对既有产业的投资可能化为泡影的忧虑仍然交织。在AI相关个股方向不明的情况下,1月就业报告与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双双改善,使利率路径预测也陷入一定混乱。随着AI扩散使市场进入剧变期,短期内股市波动性预计也难以轻易收敛。
从软件蔓延至房地产、物流、金融的“AI恐惧症”……与“过度投资”争议形成双重压力
近期美国纽约股市因担忧AI服务将越过软件(SW)领域、冲击各类产业而连日萎靡。13日(当地时间)纽约股市中,以科技股为中心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较上一交易日下跌0.22%。英伟达(-2.21%)、苹果(-2.30%)、微软(MS)(-0.13%)、亚马逊(-0.41%)、谷歌母公司Alphabet(-1.06%)、Meta(-1.56%)、博通(-1.81%)等多数科技股接连下跌。相反,以优质股为主的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上涨0.10%,标准普尔(S&P)500指数也上涨0.05%。
在16日美国“总统日”休市前,纽约股市围绕AI再度呈现混乱气氛。12日,预计将因AI发展而受冲击的担忧行业大幅增加,纽约股市饱受抛售之苦。12日纳斯达克指数因英伟达(-1.64%)等多数科技股下跌而急挫2.03%。当日道琼斯指数(-1.34%)、标普500指数(-1.57%)等也全线大跌。
12日尤其是仲量联行(JLL)重挫7.57%,此外世邦魏理仕(CBRE)(-8.84%)、哈德逊太平洋地产(-3.94%)、Newmark(-4.15%)、SL Green Realty(-4.77%)、BXP(-4.39%)等房地产相关企业也走弱。CBRE与仲量联行在11日就已分别暴跌12.24%和12.46%。此外,有分析认为AI可能冲击物流领域的商业模式与资产管理服务,罗宾逊全球物流(-14.54%)、RXO(-20.40%)、摩根士丹利(-4.88%)等运输、物流、金融企业也大幅下挫。
科技股陷入过度投资争议,其余行业则陷入领域被侵入的担忧,市场上各类不同的AI相关利空并存。科技股过度投资争议的蔓延,源于近期亚马逊2000亿美元、谷歌1850亿美元、微软1400亿美元、Meta1350亿美元等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接连公布超出预期的资本支出(CAPEX)计划。与此不同,AI对其他行业的屠杀论则以上月12日Anthropic推出“Claude Cowork”为引信。Claude Cowork是一项付费服务,即便没有编程知识的人,也可仅通过与AI对话来创建文档摘要、数据分析、合同审阅等业务自动化应用程序。
私募基金企业贷款亦存千亿美元级不良隐忧……公司债市场也现“泡沫论”
在AI以破坏性创新威胁软件(SW)等多个行业生存的同时,如今连向既有企业放贷的金融界也陷入危机论。CNBC13日援引瑞士投资银行(IB)瑞银(UBS)的分析指出,私募基金持有的软件与数据服务企业受到AI威胁,仅今年内就可能有至少数百亿美元规模的贷款转为不良。瑞银信贷策略负责人马修·米什11日发布上述内容的报告,预计仅杠杆贷款与私募信贷在今年底前就将出现750亿至1200亿美元规模的不良。杠杆贷款指负债比重较高或信用评级较低的企业以贷款形式筹措的资金。
米什评价称,Anthropic等AI企业的最新模型正在提前实现对破坏性创新的预期。他警告:“市场没有想到破坏性创新会如此迅速推进,因此反应迟缓”,“投资者必须全面重新调整看待信用风险的评估方式”。
近期纽约股市也因预期AI不久将取代专业企业级软件的作用,相关个股同步暴跌。AI带来的行业颠覆担忧还接连蔓延至物流、运输、金融等其他企业股价。
彭博社分析了Sixth Street、阿波罗全球管理、Ares Management、黑石、蓝猫头鹰资本等7家主要私募信贷投资公司管理的企业成长集合投资机构(BDC)信息披露后指出,可视为软件行业的投资中,至少有250笔未被归类为软件贷款。彭博社指出:“被广泛认作软件企业的公司,在私募信贷中常被归入其他行业”,“在AI威胁震动市场之际,这种做法对软件行业实际风险敞口程度提出了新的疑问。”对此,《华尔街日报》(WSJ)援引投行巴克莱的分析报道称,据估算软件行业约占私募信贷相关BDC投资资产的20%。
13日《金融时报》(FT)进一步指出,随着大型科技企业(Big Tech)接连发行为AI融资的公司债,不仅股市,全球债券市场也出现泡沫忧虑。通常公司债的投资风险高于国家担保的国债,因此投资者会要求风险溢价,而这一溢价已降至数十年来的最低水平。这是对AI企业乐观情绪过度扩散的影响。
实际上,今年ICE美银(BofA)全球公司债指数中,“A”级与“AA”级公司债之间的利差首次自1997年开始统计以来缩小至0.2个百分点以下。“BBB”级与“A”级债券之间的利差也收窄至0.3个百分点区间。
在此情况下,按标普评级为“AA+”的谷歌近期甚至在英国发行了100年期公司债。标普信用评级为“BBB”的甲骨文,虽因AI投资支出导致债务增加而面临评级下调压力,近期仍成功在公司债市场筹资250亿美元。
1月核心CPI为5年来最低,但就业也“意外改善”……波动加大下“甄别优劣”正式开启
在股市中AI影响力被最大化之际,新年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成绩意外良好。尽管存在关税不确定性,就业、增长与物价均显示稳定,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的基准利率方向也正逐渐变得模糊。实际上13日美国劳工部公布,1月CPI同比上涨2.4%,为去年5月以来8个月最低涨幅,也低于道琼斯汇总的专家预期值(2.5%)。与去年12月相比仅上涨0.2%,同样低于市场预期。
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与食品的核心CPI上涨2.5%,为2021年3月以来4年10个月最低。环比上涨0.3%。细分来看,居住费用较12月上涨0.2%,对1月消费者物价上涨贡献最大。相反,能源价格同期下跌1.5%,对通胀放缓影响最大。
通胀(物价上涨)意外稳定,白宫立刻自我褒奖。白宫当天发布新闻稿称:“CPI报告证明特朗普总统战胜了前总统乔·拜登的通胀危机”,“特朗普总统的美国优先政策在完全没有关税导致物价暴涨证据的情况下继续驯服通胀。”
白宫同时强调工资涨幅超过物价涨幅、主要商品价格下降。白宫表示,1月民营部门劳动者实际平均时薪同比上涨1.2%,中低收入群体涨幅更高,达1.5%。白宫称:“特朗普总统就任首年,所有民营部门劳动者的实际收入超过通胀约1400美元”,“这收回了拜登政府时期损失的约3000美元中的一部分。”并补充说:“特朗普总统正在收银台、药店和加油站带来实质性的物价缓解”,“牛肉、鸡蛋、咖啡、汽油、二手车、处方药等价格均已下降。”
据芝商所(CME)FedWatch数据,13日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尽管物价稳定,美联储在下月17至18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上将基准利率维持在现行3.50%至3.75%的概率为90.8%,与前一日的91.6%差异不大。原因在于通胀数值并非高到难以降息,但也尚未达到美联储2%的目标。而且11日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LS)公布,今年1月美国非农就业指标同样大幅改善。非农就业岗位较去年12月增加13万人,失业率从4.4%降至4.3%。加上特朗普总统提名凯文·沃什为美联储主席候选人的议题叠加,与经济指标一并预测美联储走向变得更加困难。
主要外媒建议,随着各类市场不确定性因素增多,应更细致审视投资风险。13日FT指出,市场波动加大,投资者应细致甄别公司债的层级。据CNBC报道,瑞银在上月底的报告中预测,AI与科技企业相关公司债的全球发行规模将从去年的7100亿美元增至今年的9900亿美元。随着经济可预测性不断下降,投资全球资产也进入了并不轻松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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