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忠清南道天安市西北区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天安园区。从清晨开始,这座设有高带宽内存(HBM)封装产线的园区空气中就弥漫着不同寻常的紧张与活力。大型无振动卡车货厢盖上写着的“全球首次HBM4量产出货”字样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在员工的送别中,卡车驶出正门,Samsung Electronics管理层与员工望着它的神情交织着安心、自豪与悲壮。当天,Samsung Electronics在全球率先出货将搭载于英伟达下一代人工智能(AI)加速器“Vera Rubin”的第六代HBM(HBM4)量产产品。这意味着终结过去三年将HBM主导权让给竞争对手的“屈辱历史”,打响了技术代差复兴的第一枪。
当天,Samsung Electronics将在天安园区完成封装的HBM4成品发往英伟达。通常半导体前道工序(晶圆生产)在平泽或华城进行,但作为HBM核心的堆叠、封装等后道工序则在天安园区最终完成。这辆驶离天安的卡车不仅是一次物流运输,更象征着Samsung Electronics再次扭转了存储半导体市场格局。业内人士评价称:“这不只是单纯的产品供应,而是找回过去三年多来崩塌的自尊、重新登上第一的历史性一天。”
强调效率的中枢决策失误 刻骨铭心的“失去的三年”代价
Samsung Electronics的HBM历史充满荣辱。追溯原因,需将时钟拨回2019年。当时半导体市场正笼罩在超级周期结束后到来的下行周期恐惧之中。DRAM价格暴跌,库存堆积如山。当时Samsung Electronics的决策路线更侧重管理与效率,而非技术。在时任DS部门负责人金奇南(副会长)与领导集团中枢机构事业支援TF的郑贤浩副会长的体制下,三星集团全力押注全公司范围的成本削减与盈利能力防守。
火星溅到了HBM身上。当时HBM虽技术出色,却被视为短期内不赚钱的“丑小鸭”。事业支援TF彻底以效率为中心的基调与DS部门的短期业绩压力相叠加,管理层作出缩减HBM专门团队、将人力重新调配至通用DRAM部门等的决定。这是重视眼前财务报表而非面向未来的技术投资的“财务派”判断所酿成的惨痛失误。
竞争对手SK海力士(000660)抓住了这一空隙。在Samsung Electronics踌躇之际,SK海力士没有停止HBM研发(R&D)投资。最终2022年ChatGPT问世引爆AI热潮,SK海力士抢占HBM3市场,成为英伟达的独家供应伙伴。Samsung Electronics后来才展开追赶,但一旦拉开的技术差距难以轻易缩小。内外涌现批评:“技术的三星集团去哪了,只剩下管理的三星集团。”
全永铉登场与回归“技术” 4纳米代工与存储结合
扭转局面的契机,是去年5月作为救援投手登场的DS部门负责人全永铉(副会长)的决断。工程师出身、半导体神话主角之一的全副会长上任后即高呼“回归基本”。这是要恢复被财务逻辑挤压的技术领导力的宣言。他承认过去的失误,果断修正了急于追赶竞争对手的“快速跟随者”战略。他没有只执着于改良差距已然拉开的HBM3E(第五代),而是打出先发开发能彻底翻盘的下一代规格HBM4、改变市场“规则”的胜负一手。
全副会长的胜负手奏效了。当天出货的HBM4拥有只有同时经营存储与半导体代工业务的综合半导体企业(IDM)Samsung Electronics才可能实现的怪物级规格。Samsung Electronics在担当HBM大脑角色的基底晶片(Base Die)上采用了4纳米(1纳米=十亿分之一米)超精细代工工艺。与竞争对手只生产存储、基底晶片须委托外部代工不同,三星集团自主优化设计与生产,最大化了性能与效率。“一个团队三星集团”的协同效应得到了充分发挥。
性能压倒性。当天公开的Samsung Electronics HBM4运行速度最高达每秒13Gb(吉比特),大幅超出业界原先预期的11.7Gbps。比国际半导体标准组织(JEDEC)标准的8Gbps快46%,与前代HBM3E(9.6Gbps)相比也提升超过35%。作为数据往来通道的带宽提高至最高每秒3.3TB(太字节),相当于1秒可传输数百部全高清电影的速度。其性能超出客户英伟达要求的规格,切实证明了技术优势。
被指为顽疾的发热与电力效率也获得划时代改善。Samsung Electronics升级了在芯片之间打微孔连接电极的硅通孔(TSV)技术,并优化了电力分配网络(PDN)。由此电力效率较前代改善40%,发热控制能力也提升30%。预计将为AI数据中心最大的烦恼——电力成本削减做出划时代贡献,客户反响热烈。
以定制HBM巩固差距
在HBM3E上迟迟不给Samsung Electronics“OK”的英伟达,这次反而主动伸出了手。据悉,英伟达首席执行官(CEO)黄仁勋在测试Samsung Electronics的HBM4样品后,要求提前量产日程。今年下半年将推出的英伟达雄心之作Vera Rubin图形处理器(GPU)每1个将搭载8颗Samsung Electronics的36GB(吉字节)HBM4。特别是主力产品机架系统“Vera Rubin NVL72”内置72个GPU,所需HBM4数量就达576颗。按业界推算的每颗600美元(约86万韩元)计算,单台系统的HBM4成本就达34.56万美元(约5亿韩元)。
Samsung Electronics的视线已投向下一个战场:超越通用产品、迎合客户口味的“定制(Custom)HBM”市场。谷歌、AMD、微软等全球大型科技公司为降低对英伟达的依赖,正热衷于自研AI半导体。它们需要的是针对自家芯片优化的定制化存储。Samsung Electronics在量产HBM4的同时,将于下半年推出改良型HBM4E样品,并从明年起正式进军定制HBM市场。从存储设计到代工生产、封装一站式提供的交钥匙(Turn-key)解决方案是三星集团最大的武器。Samsung Electronics内部测试结果显示,定制HBM的性能可达通用产品的2~3倍。
业界认为,此次HBM4天安出货将成为Samsung Electronics夺回“失去的三年”的决定性分水岭。业内人士展望称:“此次HBM4是Samsung Electronics在前代被竞争对手夺走市场后痛下决心、以性能再度一决胜负的成果”,“以技术逻辑而非财务逻辑回归的Samsung Electronics,将凭借交钥匙能力,不仅赢得英伟达,还将席卷大型科技公司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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