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3 | 문화부 외부기고자

[河恩善的好莱坞报告] 莎士比亚与阿涅斯之子《哈姆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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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婷执导的《哈姆奈特》是一部以固定视角捕捉的爱与失去的编年史。该片改编自玛吉·奥法雷尔的同名小说,讲述威廉·莎士比亚之子哈姆奈特的悲剧性死亡。但它并非单纯的传记片。赵婷以自己独特的视觉语言诠释爱、死亡以及通过艺术获得治愈这一普遍主题,把16世纪一个家庭的故事刻进当代观众的心里。影片没有典型时代剧的华丽,而是充满原始的质感与诗意的现实主义。因此,它为所有心怀爱与失去之痛的人献上一束宁静的宣泄之光。

《哈姆奈特》最独特之处在于拍摄方式。赵婷与摄影指导乌卡什·扎尔全面运用他们称之为“监控镜头”的拍摄手法。摄影机不移动,而是在沉默中凝视人物最私密的时刻。这种固定的视线赋予影片一种奇异的张力。摄影机像一个不介入的见证者,注视着这个家庭的生活。演员在画框内自由走动,摄影机却静止不动。这使观众不再是主动的观察者,而成为偶然窥见这个家庭生活的存在。偶尔当摄影机随人物一同移动时,这种运动便更具深意、情感更为饱满。

赵婷说,她是在看了摄影指导乌卡什·扎尔的前作《利益区域》后获得灵感。以往她追逐地平线、想把一切都装进画面,而在《哈姆奈特》中,她希望缩小到一个画框、一个舞台。一个画框能否装下整个人生?因为无处可去,观众只能更深地走进人物的内心。这种视觉上的限制反而为影片增添了深度。因为无法容纳宽广的风景,摄影机便专注于细微的表情变化、手的颤抖、目光的方向。乌卡什·扎尔的摄影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也捕捉到惊人的美。观众被一点点拉入这个家庭最隐秘的世界。

杰西·巴克利饰演的阿涅斯是这部影片的心脏。她是莎士比亚的妻子,也是与自然深度相连的神秘存在,被描绘成既狂野又智慧的驯鹰人与治疗者。影片的核心场景自然是哈姆奈特的死。雅各比·尤普饰演的小哈姆奈特为救孪生姐妹朱迪思而牺牲了自己。赵婷为这一拍摄日做了格外自觉的准备,并把这场死亡描绘为改变整个家庭的蜕变时刻,而非单纯的悲剧。此后的悲伤以不同方式流淌。阿涅斯沉浸于自然,威廉则把悲痛升华为《哈姆雷特》这一不朽之作。赵婷用生与死、陆地与海洋之间的物理学隐喻来解释这一点:伟大的文学正诞生于那道边界。

在《哈姆奈特》中,自然不是背景,而是角色。森林、树木、阳光既是映照人物内心状态的镜子,也是治愈的空间。赵婷的哲学很明确:人类由大爆炸的粒子构成,与树木、叶片同为物质。只要记得这种一体性,就不会有恐惧。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与萨姆·门德斯担任制片人。斯皮尔伯格评价称,“赵婷独特的人性、精准的叙事感觉以及引导出惊人表演的才能,渗透在《哈姆奈特》的每一帧中。”门德斯也提到,“将原始与细腻结合的方式,我此前从未见过。”

影片《哈姆奈特》揭示了对死亡的恐惧、对无法掌控的人生的不安,以及对无条件之爱的渴望。这是16世纪或21世纪都不变的人类境况。因此它更具普遍性,也更深地共鸣。影片令人落泪,但那泪水并非源自绝望,而是源自人类经验的美。在一个画框中装下整个人生的赵婷的视线,正面凝视着死亡的恐惧与爱的渴望这一永恒的问题。通过如炼金术般转化痛苦的内在过程,赵婷这样低语:

“爱不会死去,只是改变形态。而那种转化,正是宇宙中最伟大的蜕变。”

/河恩善 金球奖基金会(GGF)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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