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12 | 안경진 의료전문기자

[圆桌]沉默的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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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体腹腔中占据最大"领土"的器官是肝脏。若没有特殊的病理因素,肝脏大体保持在自身体重的1.5%~2%左右。无论是从压倒性的体量来看,还是从承担500多种复杂化学反应及代谢作用来看,它在构成我们身体的器官中都堪称当之无愧的"长子"。

长子是怎样一种存在?与如今一个孩子都金贵的时代不同,把时钟拨回一代人之前,长子在哪家都是常见的风景。在家庭内部复杂微妙的力学关系中,把责任感与负担感当作同义词刻在心上的那个年代的长子们。他们在沉默中一忍再忍。为了家中的安宁,也为了更好的未来。

当体重开始超出适当范围,肝脏就会在主人不知不觉中把多余的营养素以脂肪的形式一层层储存在肝细胞内。由于脂肪密度相对较低,肝脏往往比按重量预估的体积膨胀得大得多。人们常对莽撞之人说"胆子大",而事实上这样肥大的肝脏对一般的刺激感受不到痛苦。哪怕自身膨胀、损坏也不发出信号的固执忍耐,正是我们把肝脏称为"沉默的器官"的原因。

我们所知的大多数慢性肝病都没有自觉症状。只有在包裹肝脏的薄膜一时性膨胀时,才会在右侧肋骨内侧感到疼痛。肝脏默默承受疾病,直到再也无法维持功能的临界点,才以腹水、肝昏迷、呕血等形式显露此前的伤痕。在漫长的忍耐时光中默默承受,直到最后倒下时才告知自己的功能丧失。

这也正是具有肝病危险因素的人必须每6个月接受一次检查的原因。因为症状出现时往往已难以挽回。它近乎愚钝地努力不让其他器官受害,直到痛苦得要命的境地,肝脏才终于诉说自己的疼痛。

对做肝脏手术的医生而言,只听别的器官诉苦、对自身痛苦却沉默寡言的肝脏,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无奈。沉默演变为旁观会给我们社会留下怎样的弊病,历史已经让我们痛切地学到。正如纳粹时期德国神学家马丁·尼莫拉所言,沉默的代价严酷得无法挽回。

我们的社会以过去岁月沉默的后果为教训,通过在广场上发声这一主动选择守护了民主主义的价值。这一逻辑在个人关系中同样成立。电影《建筑学概论》之所以那样令人伤感,或许是因为无比寡言的主人公终究选择了沉默,从而让初恋以单恋这一未完成的句号收场。沉默就是这样有害。

尽管如此,"沉默是金"这句老话依然有效的时刻仍然存在。春节假期难得与家人亲戚围坐在一起时,必须牢记这句箴言。平时连问候的联络都没有,却翻出别人并不想被问及的私事,不是吗?要想不犯下逐句挑剔、絮絮叨叨地劝告、扎人心窝的错误,沉默正是金。今年春节假期,不妨以温暖的目光代替名为关爱的干涉。嗓音只在为冬奥会上奋力拼搏的选手们加油时提高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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