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以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为中心的天文数字级人工智能(AI)投资持续搅动纽约股市。尤其是投资资金的相当一部分并非来自企业内部留存资金,而是通过发行债券即举债筹集,华尔街也就其规模与盈利性展开争论。归根结底,当前的AI仍处于靠卖梦想赚钱的阶段。这也提前反映出一种属性:AI应用越是扩散,劳动的价值越低,只有资本的收益性在提高。随着华尔街资金日益涌向AI,今年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投资与收益结构变化预计将成为全球股市走向的最大变量。
亚马逊、谷歌、微软、Meta、甲骨文争相开展天文数字级AI投资……“1000万亿韩元计划”令股价大跌
全球最大电子商务企业亚马逊于本月5日(当地时间)收盘后发布去年第四季度(10至12月)业绩信息披露,提出包括AI在内的今年资本支出(CAPEX)预计约为2000亿美元。这一数字比华尔街预期的1446.7亿美元高出500亿美元以上。此后亚马逊股价在6日(-5.55%)、9日(-0.76%)连续下跌。
亚马逊今年的资本支出预计额甚至高于同样展开AI投资竞争的谷歌、Meta等。谷歌在前一天即4日收盘后的业绩发布中提出,今年资本支出为1750亿至1850亿美元,是去年914亿美元的两倍水平。这大幅超过市场预期的1195亿美元。谷歌母公司Alphabet此后在5日(-0.54%)、6日(-2.53%)连续下跌。
微软与Facebook母公司Meta也在上月28日收盘后的业绩发布中分别公布今年资本支出规模为1400亿美元、1150亿至1350亿美元。微软包含AI设备及相关用地的今年整体资本支出计划达到去年811亿美元的1.7倍。微软财年第二季度(去年10至12月)资本支出也达375亿美元,同比增长66%。微软首席执行官(CEO)萨提亚·纳德拉当时表示:“尽管AI扩散仍处于初期阶段,微软已建立起比主要企业更大的业务。”Meta的资本支出预期值也高于市场预期的1107亿美元。
1日,路透社报道称,企业软件与云服务企业甲骨文今年也将通过公司债和股票筹集450亿至500亿美元(约65.7万亿至73万亿韩元)资金。据路透社报道,甲骨文融资目标额的约一半将通过股权挂钩证券和普通股发行获得。该方案预计包含强制可转换优先股(MCPS)以及最高200亿美元(约29.2万亿韩元)规模的新增增发。其余一半则通过高级无担保债等债券市场筹集。亚马逊、微软、Meta、谷歌、甲骨文等被视为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主要AI企业今年资本支出预计额合计估计达6600亿美元(约960万亿韩元)。
微软股价在次日即1月29日暴跌达9.99%。此后同月30日(-0.74%)、2月2日(-1.61%)和3日(-2.87%)、5日(-4.95%)持续走弱,市值规模也跌破3万亿美元。Meta在1月29日曾大涨10.40%,但从30日至2月4日连续4个交易日下跌。去年10月16日为313.00美元的甲骨文股价,到本月5日已跌至136.48美元。
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这种股价走势,鲜明表明华尔街对其AI激进投资规模的反应远比对其当前企业基本面更为敏感。甚至谷歌还被评价为,凭借去年11月18日推出的搭载张量处理器(TPU)的“Gemini 3.0”,同时追赶英伟达的图形处理器(GPU)和OpenAI的“ChatGPT”。作为核心收入来源的互联网广告与云业务增长也较为稳健。亚马逊的云、广告、订阅服务、电子商务等各部门也普遍表现良好,去年营收增长约12%。微软去年第四季度净利润也比2024年第四季度增长60%,业绩优异。《纽约时报》5日就微软指出,其AI业务并未实现足以说服投资者的实质性增长。
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负债达600万亿韩元……Alphabet在英国还考虑发行100年期债券
实际上,包括Alphabet在内,亚马逊、Meta、微软、甲骨文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去年通过发债等方式共借入1650亿美元(约240万亿韩元)。甲骨文本月以来又在债券市场追加筹得250亿美元(36.6万亿韩元)。摩根士丹利预计,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今年借款额将达4000亿美元(约585万亿韩元)。据此预计,整体投资级债券规模也将达到历史最高的2.25万亿美元。AI投资金额中最大一部分由“举债投资”构成。
就此,9日彭博社与《金融时报》等报道称,Alphabet为进行AI投资,在美国债券市场发行了150亿美元(约22万亿韩元)规模的债券。Alphabet发行的美元债券分为七种不同期限。其中期限最长的2066年到期40年期债券,起初讨论的水平是在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加1.2个百分点的利差,但因投资需求涌入,该水平被下调至0.95个百分点。除美元债券外,Alphabet还计划同时向市场推出英镑和瑞士法郎债券。
Alphabet尤其正在考虑以英镑发行期限为100年的超长期债券。100年期债券过去在超低利率时期曾以国债等形式发行过,但作为科技企业债券的案例罕见。在英国市场,牛津大学、法国电力公司(EDF)、惠康基金会等曾发行过100年期债券。科技企业中,IBM曾在30年前的1996年发行过100年期美元债券。受该报道影响,Alphabet股价在次日即10日盘中下跌超过2%。
Alphabet去年11月也曾在美国债券市场筹集175亿美元(约25万亿韩元),在欧洲筹集65亿欧元(约11万亿韩元)。当时发行的50年期债券是去年美国科技企业发行债券中期限最长的。《金融时报》评价称:“预计巨型科技企业及其供应商今年将向AI基础设施投资约7000亿美元(约1000万亿韩元)”,“为大型数据中心扩张融资,它们正越来越依赖债券市场。”彭博社报道称:“自摩托罗拉1997年发行同类(100年期)债券以来,这是科技企业首次发行如此极端期限的债券。”
AI非上市公司的融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9日,信息技术(IT)专业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称,瞄准今年首次公开募股(IPO)的SpaceX子公司xAI决定通过私募基金阿波罗全球管理筹集34亿美元(约5万亿韩元)用于采购英伟达芯片。xAI是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本月2日表示将通过其领导的SpaceX收购的生成式AI“Grok”开发初创企业。
xAI此次交易的结构是,特殊目的公司(SPV)从阿波罗借入资金购买英伟达半导体,再将其回租给xAI。与信用评级较高的其他巨型科技企业不同,xAI难以发行债券,因此似乎采用了这种循环交易方式。
英伟达增长快于1980年代的IBM,但雇员仅为其10%……巨型科技企业员工不是“劳动者”而是“人力资本”
随着AI产业自此以资本与债务最大化的形式推进,华尔街预计今后经济两极化将更加严重。有分析认为,迄今属于高附加值领域的劳动价值急剧下降,劳动收入永远无法追上资本收益的时代正在加速到来。
《华尔街日报》9日将1985年的IBM与现在的英伟达作比较,指出企业活动带来的经济回报正急剧向资本而非劳动倾斜。据《华尔街日报》,1985年美国盈利能力最强的企业IBM员工接近40万人。相反,英伟达即便考虑通胀因素,企业价值也约为IBM的20倍,收益高出5倍,而雇员人数仅约为其10%。
《华尔街日报》分析称,普通劳动者分不到好处而企业利润却不断扩大的趋势,在新冠大流行之后全面显现。2019年底以来,计入通胀后的平均时薪上涨3%,劳动者整体总收入仅增长8%。同期企业利润却激增43%。更有甚者,AI的发展正使经济产出中更大的部分流入资本而非劳动。
实际上,本周美国接连发布去年12月和今年1月裁员增加、招聘广告骤减的数据,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却在本月6日史上首次突破5万点。这印证了市场也已将无就业增长视为既定事实。据《华尔街日报》分析,从劳动向资本的利益分配转移已持续40多年。以美国国内总收入(GDI)衡量的经济产出总额中,劳动所占比重从1980年的58%降至去年第三季度的51.4%。相反,同期企业利润的比重从7.0%升至11.7%。
在AI时代,即便同属一家企业,劳动者也不尽相同。英伟达与1985年的IBM不同,只设计产品而不直接制造。在这类企业中,资本与劳动的界限模糊,设计技术的员工被当作某种人力资本对待。他们以股票形式获得企业业绩回报,在劳动市场上拥有与普通劳动者不同的地位。Alphabet也是如此,过去三年营收增长43%,员工人数却几乎保持不变。它们的资本不再像过去那样集中于工厂、建筑、机械,而是集中于算法、操作系统、标准、用户网络等无形资产。
随着AI产业规模扩大、盈利模式在社会各领域扎根,人类劳动的价值预计将以难以预测的方向急剧下降。资本增殖变得更容易,围绕平等价值的实现与社会剩余资本分配的政治性思考也将迅速增多。不过对投资者而言,当下更重要的是在背负巨额负债的企业中判断哪些能生存、哪些将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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