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审视韩国存储半导体业界,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有过比现在更好的时候。毕竟,凭借人工智能(AI)半导体的核心要素高带宽存储器(HBM),以及出现抢购潮的通用存储芯片,未来增长动力与现金创造双双到手,可谓双喜临门。当DRAM和NAND闪存的供应跟不上过剩的需求时,英特尔、英伟达、特斯拉、苹果等美国科技巨头的首席执行官(CEO)们也争相举白旗投降。不久前还被视作科技巨头外包协作商的存储半导体企业,如今被许多分析称为“超级乙方”。去年底分别在10万韩元区间和50万韩元区间鸣放礼炮的Samsung Electronics与SK海力士,股价在今年不到两个月内已分别达到17万韩元和90万韩元。
存储半导体神话究竟能持续多久?投资者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看好未来。因为他们相信,只要AI产业扩张,存储半导体业务必将写下“不败”神话。不过,这一展望排除了世界各国力图将供应链本国化、多元化的挣扎。最令人担忧的是,实际上寡占市场、连续创下史上最高业绩的韩国企业,美国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警报声已在各处响起。上月14日,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宣布对出口中国的英伟达AI芯片“H200”征收25%关税,成为开端。当时美国将该关税称为“第一阶段”,并反复预告可按国别另行加征关税。特朗普总统自去年以来已多次宣称,可对半导体征收100%的关税。
韩国企业的忧虑在同月15日达到顶点——台湾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之际,台积电(TSMC)宣布将对美国进行天文数字的投资。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甚至表示,“目标是把台湾整个半导体供应链和产量的40%搬到美国”。作为存储半导体业界一极的美光,去年12月在众多政府人士齐聚之下,在纽约州动工建设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生产设施。这是一个露骨的信号:无论本国还是外国,凡是赚钱的半导体设施都要建在美国。在美国当地会面的韩国半导体企业相关人士预计,“既没有熟练工、人工费又贵,还推行强硬移民政策的美国,却要求实现不可能的对美投资”,“我认为台积电也会尽可能推迟实际的投资执行”。
更何况近来特朗普总统以国会推迟处理对美投资特别法为由,又要提高关税,认为韩国半导体真的会被流弹击中的预测再次扩散。每当造访华盛顿政界的官员们接连空手而归,心痛的只能是企业。
从这个角度看,支撑美国经济的科技巨头们对存储半导体价格的哀叹,也听得并不轻松。因为在韩国为此感到优越感之际,美国和其他国家可能将其视为具有威胁性的贸易战略武器。实际上,美国国会也时常显露出将存储半导体短缺与安全问题挂钩的视角。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在上月末的业绩发布会上,也将存储短缺解释为地缘政治危机,主张应在美国境内建设“Tera Fab”。2001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斯坦福大学商学院荣誉教授迈克尔·斯宾斯最近在采访中预告称,“最尖端半导体只能在韩国和台湾制造的局面(对其他国家而言)并不稳定,因此五年后供应链将发生巨大变化”,这也正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原因。
回想美国在20世纪80年代如何以《广场协议》、美日半导体协定等手段击溃当时称霸全球半导体市场的日本,韩国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制定精明战略。再考虑到韩国经济和股市过度依赖存储半导体景气的状况,一旦有人动摇相关供应链,其波及效应可能大到无法收拾。密切注视韩国存储半导体的主体,不是特朗普总统个人,而是与政权无关的“美国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