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显示美国劳动力市场全方位恶化的信号接连出现。进入新年后,只有裁员、没有招聘,丝毫看不到改善迹象。问题在于,尽管劳动力市场转差,美国的增长指标依然稳健。随着人工智能(AI)的引入等推动企业业务效率和盈利能力快速改善,整体经济成长性也呈改善趋势。本周,因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临时停止办公)而推迟至11日(当地时间)公布的非农就业报告,预计将成为纽约股市的重大变数。原因在于,若就业状况恶化程度远超预期,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下月17~18日的基准利率前景也可能有所变化。
美国招聘减少、裁员一个月内增加两倍……亚马逊、UPS带动裁员
本月4日(当地时间),美国就业信息公司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公布,1月美国民营企业就业人数较12月增加2.2万人。这一数字不及道琼斯汇总的专家预期值4.5万人的一半。
此后,疲弱的就业指标接连不断。据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LS)5日发布的周度失业保险申请报告,上月25~31日新增失业保险申请件数经季节调整后为23.1万件,较前一周(18~24日)的20.9万件增加2.2万件,也大幅高于市场预期的21.2万件。
同一天该机构发布的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调查报告(JOLTS)显示,12月经季节调整后的职位空缺为654.2万个,较11月的692.8万个减少38.6万个,大幅低于市场预期的720万个,与去年10月的744.9万个相比也少了90万个。该报告原定3日发布,因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推迟了两天。
具体来看,职位空缺率为3.9%,较11月的4.2%下降0.3个百分点。离职为525.1万件,较11月的514.4万件增加10.7万件,离职率为3.3%。主动离职12月为320.4万件,较11月的319.3万件增加1.1万件;与2024年12月的309.5万件相比增加10.9万件。主动离职率为2.0%。属于非自愿离职的裁员与解雇为176.2万件。12月单月招聘为529.3万件,较11月的512.1万件增加17.2万件。招聘率为3.3%,较11月的3.2%上升0.1个百分点。11月职位空缺为692.8万个,较此前公布值下修21.8万个。
招聘骤减的同时,今年1月美国企业的裁员计划较去年12月激增至3倍水平。美国就业信息公司挑战者咨询公司(CG&C)5日在裁员报告中表示,1月美国企业裁员计划为108435人,是去年12月35553人的三倍多,与一年前2025年1月的49795人相比也增加了一倍以上。就1月而言,这是自全球金融危机时期2009年1月241749人以来的最高值。
按行业看,宣布裁员31243人的运输业最多。运输业裁员数据主要由因与亚马逊合作关系终结而宣布削减3万个岗位的UPS推高。其次是技术领域的22291人,主要受亚马逊在重组管理岗位过程中宣布裁员1.6万人的影响。健康护理产品制造商也因高昂人力成本以及联邦医疗补助(低收入人群医保)和联邦医疗保险(公共医保)偿付偏低,宣布裁员17107人,为2020年4月以来最多。CG&C高级副总裁安德鲁·挑战者解释称:“此次裁员似乎更多源于过度招聘后的组织缩减,而非新技术。”
制造业、服务业、消费者信心等改善……“无就业增长”加速
在就业市场降温信号接连出现的同时,也接连有指标显示美国制造业、服务业和消费并未受到影响、持续改善。自去年延续至今的所谓“无就业增长”,今年以来呈加速态势。对此,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上月28日在将基准利率维持在现行3.50~3.75%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后的记者会上也强调“增长势头明显在改善”。鲍威尔在谈及当时维持利率不变的背景时表示:“就业增长仍处于低位,失业率显现稳定迹象”,“通胀维持在略高的水平”。
本月2日,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表示,1月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为52.6,较去年12月经季节调整值47.9骤升4.7点。这是美国制造业PMI12个月来首次突破50,也是2022年8月以来的最高值。PMI低于50意味着经济活动萎缩,高于50则意味着扩张。
具体来看,反映企业活动的生产指数为55.9,较12月的50.7上升5.2点。新订单指数为57.1,较12月的47.4飙升9.7点,为2022年2月(59.7)以来最高水平。就业指数为48.1,较12月的44.8上升3.3点。价格指数为59.0,较12月的58.5上升0.5点,连续16个月上行。库存指数由12月的45.7升至47.6,供应商交付指数由12月的50.8升至54.4。另一家统计机构标准普尔(S&P)全球的1月制造业PMI终值也为52.4,较12月的51.9小幅上升,并高于市场预期。
不仅是制造业,1月服务业景气也连续19个月保持扩张。4日ISM公布,1月服务业PMI为53.8,与前月即去年12月(53.8)持平。具体来看,企业活动指数为57.4,较12月的55.2上升2.2点。新订单指数为53.1,较12月的56.5下降3.4点。就业指数为50.3,较12月的51.7下降1.4点。价格指数为63.8,较12月的64.3下降0.5点;库存指数为45.1,较12月的54.2下降9.1点。即企业活动增强,但新订单和就业的增长速度有所放缓。标普全球的1月服务业PMI终值为52.7。
6日美国密歇根大学公布的2月消费者信心指数初值为57.3,较1月终值56.4上升0.9点,也高于市场预期。反映当前经济状况的现况指数为58.3,较1月的55.4上升2.9点。1年期通胀预期为3.5%,为2025年1月以来最低。长期(5~10年)通胀预期为3.4%,较上月的3.3%上升0.1个百分点。密歇根大学消费者调查主任琼·许分析称:“持有较多股票的消费者信心大幅改善,而未持有股票的消费者信心停滞,维持在低迷水平。”
关注11日1月就业报告、13日CPI……波动大则利率路径或改变
本周,预告于11日发布的美国非农就业报告预计最受华尔街关注。2日劳工统计局副局长艾米丽·里德尔发表声明称:“因联邦政府部分停摆,劳工统计局将暂停数据的收集、处理与发布。”此后,该局4日在官网上更新日程,将就业报告发布时间由原定6日改为11日。华尔街预计1月失业率为4.4%,非农新增就业人数为7万人。
此前,因围绕移民执法相关预算的两党对立导致预算案处理延迟,包括劳工部在内的部分联邦政府部门自上月31日至3日停摆4天。随着参议院上月30日修正通过联邦政府预算案一揽子方案、众议院3日也通过该方案,部分停摆结束。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名该机构内部出身的白宫人士布雷特·松本,出任自去年8月起空缺已6个月的美国劳工部下属劳工统计局局长一职。据路透社、彭博社等报道,松本自2015年起在劳工统计局工作,曾任职于价格与指数研究部门,是资深经济学家。近期在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工作。
若1月就业报告内容大幅低于市场预期,对利率路径的预期也可能部分改变。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联邦观察工具,7日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美联储在3月FOMC会议上将基准利率维持在现行3.50~3.75%的概率为76.8%,降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23.2%。与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沃什获提名的上月30日相比,维持利率概率从86.6%下降9.8个百分点,降息概率从13.4%上升9.8个百分点。美联储去年9~12月连续三次各降息0.25个百分点,今年1月停止了这一步伐。
原定11日公布、因停摆推迟至13日的1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报告也是华尔街关注的焦点。鲍威尔上月28日在记者会上谈及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的影响时表示“考虑到贸易政策的重大变化,美国经济撑得相当不错”,并列举了其原因:关税水平较首次宣布时有所缓和、外国未进行报复、关税上调的相当一部分尚未转嫁给消费者等。
本周还安排了多场美联储人士的公开演讲。9日,在下任美联储主席竞争中落选的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和代表性的亲白宫人士、美联储理事斯蒂芬·米兰将发表看法。10日,今年起成为FOMC会议投票权持有者的克利夫兰联邦储备银行行长贝丝·哈马克与达拉斯联储行长洛里·洛根将登台发言。11日,另一位下任美联储主席候选人、美联储负责金融监管的副主席米歇尔·鲍曼将发表演讲。
当前美国经济依托强劲的AI投资,相较其他国家表现较好并保持增长。在此过程中,正面临“K字型”消费两极化与就业放缓的副作用。在劳动力市场走势不稳的情况下,美联储是否会将其视为可通过货币政策解决的问题来应对,也是今年需要关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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