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巴黎卢浮宫“蒙娜丽莎”前的场景。层层围住皇南大冢北坟金冠的观众们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纷纷踮起脚尖,像乌龟一样伸长脖子。想要留住灿烂金光那份感动的观众不断举起手机拍照。这里是国立庆州博物馆为纪念亚太经合组织(APEC)2025峰会及开馆80周年举办的特别展“新罗金冠,权力与威信(以下简称‘新罗金冠’)”现场。
◇不输蒙娜丽莎的新罗金冠人气
新罗金冠首次为世人所知,是1921年庆州一户民宅施工过程中偶然发现的“金冠冢金冠”。虽无法得知墓主是谁,但因是首次出土金冠的墓葬而被命名为“金冠冢”。此后共有6件新罗金冠被发掘、发现,但它们齐聚一堂展出,还是104年来的第一次。展览开始之初关注度便极高,尽管以30分钟为单位分场次限制参观人数,每天早晨仍出现“开门抢购”式的排队。
据国立庆州博物馆6日消息,自去年11月2日向公众开放至今年2月1日,“新罗金冠”特别展累计参观人数为23万923人。由于设有每小时300人的限额,单日最多访客不超过2550人。尽管展览在交通便利程度不及首尔的庆州举行,每天仍满额接待,实现“售罄”。得益于此,国立庆州博物馆去年年度参观人数达198万人,同比增长45%,为30年来最高。博物馆方面将原定去年12月14日结束的展览延长至2月22日。
这是惊人的记录。在韩国国内,一场展览若要在3个月内吸引23万人以上,从地理条件看首先得是人流量大的首尔市内大型展厅,而且得是以海外美术馆藏品策划的“印象派美术”特别展,或是打着大卫·霍克尼、让-米歇尔·巴斯基亚这类大牌画家名号的展览才可能达到。从首尔乘KTX也要两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的国立庆州博物馆展现出这样的竞争力,证明了以“新罗金冠”为代表的韩流文化仅凭自身存在的力量就能吸引人们。
◇金价涨100倍……新罗金冠价值几何?
100多年前日本殖民时期开始首次发掘的新罗金冠,其价值已耀眼上升。首先从主材料金价上涨就能看出。1944年布雷顿森林协定之后至1971年之前,金价为每金衡盎司35美元,一钱(3.75克)价格约4.2美元。目前国际金价为每金衡盎司3100美元左右,上涨约90倍。天马冢金冠的整体重量为1262.6克。需扣除悬挂在金冠上的曲玉重量,考虑到没有曲玉的小型金铃冢金冠为356克,黄金本身的重量会减少。据曾在国立庆州博物馆保存科学室工作的学艺士申龙妃等人通过《新罗金冠成分组成分析》发表的论文,黄金纯度为83.5%,接近21K。这是因为为弥补黄金质软的特性而混入了银等其他金属。按折算后的纯金重量,套用近期每钱100万韩元的金价交易价,天马冢金冠的价格估算约为2亿韩元。
仅按金价计算就是100倍以上的价值上升,但这只是作为材料的黄金价格。过去100多年间,我们为这些文物积累了历史价值。近年来K-pop和韩流文化取得的成果叠加其上,再加上APEC各国领导人赞叹的文化自豪感,“新罗金冠”的价值无疑是无限的无价之宝。
走过“韩流”时代,“K文化”跃升为全球潮流,全世界对韩国性、韩国美之根源的兴趣随之高涨。凭借Netflix动画《KPop猎魔女团》的人气,国立中央博物馆的文创商品畅销一空;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特区举办的“李健熙收藏”展大受欢迎;此外韩国的白瓷月亮罐、册架图、虎鹊图,乃至韩屋与韩餐等都受到多方关注。
◇自己创造潮流的K文化
本次特别展除金冠外,还一并展出了金冠冢出土的“鸟翼形冠饰”。这是高45厘米的黄金饰品。女团“BLACKPINK”成员Jennie去年公开新曲《ZEN》的音乐录影带时,以冠饰为灵感身着大胆华丽的上衣亮相,引发热议。据称当时Jennie方面以镂雕方式手工制作并粘贴了1000多个金冠装饰,制成这套服装。在音乐录影带中,Jennie化身为“花郎”前身的“源花”,展现出坚毅的新罗女性形象。
正如防弹少年团(BTS)RM怀抱大月亮罐开怀大笑的一张照片提升了人们对朝鲜白瓷的关注,偶像明星的时尚让我们重新发现一度被淡忘的传统美的价值,同时也带动其向海外扩散。
观众们也在自行创造潮流。被视为“新罗金冠”观众必打卡项目的照片,是在悬挂皇南大冢北坟金冠的透明展箱后方,摆出仿佛戴着金冠姿势的人物照。国立庆州博物馆2019年举办金铃冢金冠展时首次引入四面通透的透明展柜展示手法,获得超出预期的观众反响。此后2023年为天马冢发掘50周年展览公开天马冢金冠时,这种“金冠照”便如打卡认证照般流行开来。
国立庆州博物馆学艺研究士金大焕介绍说:“随着观众的博物馆体验增多,加上社交媒体口碑传播的影响,皇南大冢金冠前总是排着长队。”他还表示:“这在学艺室策划阶段就有一定预料,但成人们在为迁就儿童视线而稍微放低安装的‘校洞金冠’前弯下身子拍认证照的情景,我认为是观众自己发现乐趣与价值的结果。”
国立庆州博物馆将原有常设展重新装修后开馆的新罗美术馆,观众在从倒塌石塔中收集的4件石造金刚力士像前模仿其姿势拍集体照颇受欢迎。只展出一件统一新罗时代“药师佛”的空间,则如国立中央博物馆的“思惟之室”一样,被称为引人冥想的“治愈之室”。
◇超越庆州走向海外的新罗文化之力
国立庆州博物馆馆长尹相德谈到金冠展览人气爆棚的秘诀时表示:“不止于单纯欣赏金冠,而是让6件可作比较地展出,引导观众提出‘为何是这种形态、象征什么’的疑问,这一点很奏效。”尹馆长还关注到近来观众的兴趣从金冠扩展到新罗文化整体的现象。
“国立庆州博物馆目前拥有约30万件藏品,可以呈现新罗文化的全貌。在这里可以见到被称为新罗之声的圣德大王神钟、令人露出酷似新罗人微笑的人面纹圆瓦当,以及像漫画一样诙谐的土偶装饰陶罐。黄金宝剑、栢栗寺金铜药师如来立像、感恩寺址西三层石塔舍利庄严具、皇龙寺鸱尾等展品数不胜数,希望大家能列出属于自己的十件文物清单。”
新罗文化的力量正从金冠扩散到整个博物馆,又从博物馆扩散到庆州全市乃至海外。在可俯瞰庆州市内约1100座王陵的“陵景”餐厅喝咖啡、喝啤酒,已成为外国人也争相寻访的旅游朝圣地。国立庆州博物馆计划今年5月在法国国立吉美博物馆、9月在中国上海博物馆举办“新罗”巡回展。这就是闪耀金色光芒的K文化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