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食物过剩,寺院饮食那种不必担心成人病的清爽,我想正是它本来的魅力。对西方人来说,只用蔬菜做的菜不过是沙拉而已,所以他们才会大为惊讶。”
寺院饮食研究者正山法师(见图)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如此讲述寺院饮食的魅力。正山法师被视为最早向大众介绍寺院饮食的先驱。他1961年在釜山梵鱼寺出家,近60年来一直研究、复原寺院饮食。在“寺院饮食”这一用语尚属陌生的年代,他走遍全国25个教区本寺,采录各种寺院饮食,并以论文和多部著作的形式发表。
正山法师说:“与宫廷饮食、传统饮食不同,寺院饮食没有食谱,只靠口传。”“当时只被称作‘寺院饭’,连寺院饮食这个词都没有。我担心数千年来靠手艺传下来的做法会消失,才开始记录。”首次介绍朝鲜寺院饮食的也是正山法师。2007年他为参加在平壤举行的世界宗教者大会,走访了朝鲜普贤寺,学习了当地的寺院饮食。他评价朝鲜寺院饮食“比我们清淡得多”,认为那更接近调味极少的寺院饮食原型。
正山法师表示,寺院饮食既是时令饮食,又受周边环境支配,这是其特点。他说:“江原道的山野菜、济州岛的菌类等,靠海的寺院以山菜和海藻类做的菜出色,位于平原的寺院则以田间野菜为主的小菜更为发达。”他的理念是,寺院饮食比任何饮食都应更简洁、更易于烹调。他说:“佛教经典里原本要求修行者生食。”“本应生吃,但条件不允许,所以只允许煮和焯一下来吃。”他接着说:“寺院饮食要比任何饮食都烹调简单,调味也要最少。”“更重要的是,制作时要心存寺院饮食所具有的哲学与宗教意义。”
正山法师强调的寺院饮食核心,是佛教的用餐仪式钵盂供养。意思是谈寺院饮食时,与其着眼于单个菜品或做法,更重要的是传递佛教精神。他惋惜地说:“延续数千年的佛教饮食文化的顶点正是钵盂供养。”“制作寺院饮食的过程、对待饮食的礼节与意义等,其中蕴含的钵盂供养的价值,如今消失了。”他接着强调:“不是单纯填饱肚子、缓解饥饿,也不是寻找健康好吃的东西来吃,而应营造一种过程,让它本身成为思考生命的时间。”
正山法师1980年首次开办的山村,是为向大众传播健康的寺院饮食文化而设的空间。外国游客为品尝寺院饮食来到山村,往往由此对韩国佛教产生兴趣,或成为关注素食文化的契机。法师讲述了一段往事:“我说要以寺院饮食做弘法活动,却被拒绝,理由是这等于取了应当舍弃的五欲之一的食欲,于是我独立出来,正式开始研究寺院饮食。”“还曾因被指修行者拿维持生命的修行饮食从事商业活动,而被宗团剥夺僧籍。”
他近来也对寺院饮食的大众化提出批评。他判断,使用“菜水”等做法已使寺院饮食变质。正山法师摇头说:“如今的寺院饮食专家正在失去本来的姿态。”“寺院里没有用菜水做的菜。”他还建议:“用食用色素染色或做出华丽造型的装饰行为,也与寺院饮食不相称。”“即便是与大众接触的餐厅,也要守住根本才能更加出彩。”
近来他还致力于培养后学,以延续寺院饮食传统。他说:“延续传统的人是僧人还是信众,是韩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不重要。”“期待能出现守护接近原型的寺院饮食本味的人。”他最后留下余韵:“我认为寺院饮食总有一天也会像宫廷饮食那样,被指定为国家无形文化遗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