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5 | 양철민 기자

成为新常态的“无就业增长”……正在落幕的劳动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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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工智能(AI)和人形机器人快速取代人类岗位,有观点认为,在就业率下降而经济增长率却单边上行的所谓“无就业增长”转型将正式开启。有担忧指出,除全球制造强国韩国之外,在工会力量强大的欧洲等地,因引入人形机器人及AI而引发的劳资矛盾也将全面爆发,向“无就业增长”转变所带来的阵痛将相当剧烈。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LS)5日数据,去年三季度美国非农部门单位劳动成本(Unit Labor Cost)环比下降1.9%。去年二季度单位劳动成本也环比下降2.9%,连续两个季度录得负值。美国非农部门单位劳动成本连续两个季度为负,是2019年以来六年间的首次。相比之下,同期美国人工成本在去年二季度环比上升1.0%,三季度上升0.8%,形成对照。

单位劳动成本是劳动成本(工资)在总产出中所占的比重。在工资上升的同时单位劳动成本下降,可以解读为其原因并非劳动投入量扩大,而是其他生产要素的追加投入或生产率创新。

专家认为,归根结底是生成式人工智能(AI)的普及及自动化扩大带来了这种生产率提升。淑明女子大学经济学部教授姜仁洙表示:“随着AI等在产业现场普及,劳动生产率必然高于此前”,“企业出于削减成本的考虑也会加大AI应用,因此工资上涨的同时单位劳动成本下降这类变化预计将持续被观察到。”

问题在于,这种无就业增长才刚刚开始。首先在韩国国内,工会与机器人之间的所谓“劳动与机器人矛盾”自年初起全面显现。现代汽车集团工会强烈反对,称在没有劳资协议的情况下不得将人形机器人“Atlas”投入生产现场。

不过,在李在明总统“无法逆时代潮流”等发言引发社会舆论批评后,现代汽车工会近两周的反对力度有所降低。现代汽车工会上月22日曾表示“没有劳资协议,一台机器人也不能进入现场”,而本月4日则退让一步,主张“并非反对技术进步,而是对在没有劳资协议(替代方案)情况下涌入的机器人的抵抗”。

现代汽车方面正在推进到2028年建成年产3万台人形机器人的体系,并正在研究在主要工厂部署;若工会持续反对,现代汽车工厂有可能转移海外,因此工会也难以一味坚持反对立场。

因引入AI及自动化装置而导致岗位减少和工会反对,在欧洲早在两年多前就已全面显现。德国最大信息技术(IT)企业SAP两年前为围绕AI重组业务结构裁减了8000个岗位,此后又以业绩为由继续追加裁员。全球汽车企业Stellantis的意大利工厂工会以自动化装置引入带来的就业不安为由,于2024年发动了20年来首次总罢工,欧洲大部分IT及制造业均受到影响。

汉城大学经济学部教授金相奉表示:“人形机器人的引入归根结底是‘时间问题’,工会也只能接受”,“在准备创业者也出于削减成本考虑、以引入机器人或自动化为前提制定事业计划的情况下,工会很难一味反对这种变化。”姜仁洙教授表示:“人形机器人的使用范围广泛,适用范围也会通过机器学习等持续扩大,因此与‘卢德运动’时期等过去相比,实际引入时相关冲击必然大得多”,“为提升生产率,引入AI或人形机器人是必需的,因此除少数难以替代的职业之外,大部分都将受到这一变化的影响。”

专家预计,由于韩国工会与全球工会不同的特性,引入人形机器人给韩国社会带来的阵痛将相当大。韩国尚未建立像欧洲那样能够代表整个产业的产业别工会体系,同时随着允许承包企业工会与发包方雇主进行谈判的“黄色信封法”实施,劳资协议的达成结构上并不容易。特别是今年1月实施的《AI基本法》与欧盟相关法律不同,并未规定劳资角色,产业现场的混乱不可避免。不过,由于岗位减少将使工会力量持续减弱,有分析认为,多数工会将像留有谈判余地的现代汽车工会一样,进行战略性姿态转换。

韩国劳动财团事务总长韩石浩表示:“引入AI不可避免,引入方式应由劳资通过对话决定”,“全国民主劳动组合总联盟应重返劳资政对话机构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作为上级团体参与AI讨论。”淑明女子大学经营专门大学院院长权顺元建议:“需要先在涂装、冲压等危险有害工序引入机器人,而在熟练工序保留人类劳动”,“机器人与人协作时的安全事故、以及与机器人作业速度相匹配的劳动强度,也应纳入集体协议加以考虑。”

是从劳动中解放还是从属于资本……反乌托邦与乌托邦之争

若这种“无就业增长”在数年内成为一种“新常态”,乐观论认为人类将从劳动中解放、所有人都将走向富足,悲观论则认为两极分化加剧和劳动异化将放大各种社会问题,两种观点形成对立。

特别是以大型科技企业为中心,认为机器人一旦渗透到工厂与家庭等整个经济领域,“从劳动中解放”的新乌托邦将到来的展望正在扩散。特斯拉首席执行官(CEO)埃隆·马斯克上月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WEF)上预测:“机器人技术和AI是通向全民富足之路,这类技术是解决全球贫困的唯一办法。”实际上,美国保险公司对使用特斯拉自动驾驶软件FSD行驶的车主提供保险费打5折的优惠,AI带来的各类成本削减与效用提升正在快速推进。此前德国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曾提出,人类若摆脱为生存而进行的生物性劳动,将能够专注于自由的政治行为以及各种游戏与创造。

不过,对这种从劳动中解放的副作用的担忧同样不小。因为劳动超越单纯的收入手段,是人类特有的社会认同与自尊感的基础。经济影响也相当大。若岗位被机器人急剧替代,收入差距将扩大,工作阶层与不工作阶层之间社会经济两极分化的“K型经济”可能固化。

因此有观点指出,必须在充分考虑劳动异化带来的各种副作用的前提下,就机器人引入达成社会共识。釜山大学经济学部教授金基升表示:“被劳动所排斥者所感受到的抑郁及相关收入减少,可能随人形机器人扩散成为重大问题”,“人类除从劳动中获得的收入之外,自尊感等各种效用也可能消失,因此今后就人形机器人引入议题需要多方面的社会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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