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各地都在持续出现企业试图将人形机器人和人工智能(AI)引入作业现场、而工会方面予以抵制的矛盾。有观点指出,尽管工会强烈抵抗,但这已成为不可逆的潮流,工会的选项必然有限。
4日据劳动界消息,美国钢铁工人联合会(USW)近期正围绕加薪以及引入AI技术时的保护方案进行最后阶段谈判。工会方面称资方在AI引入带来的就业保护上态度拖沓,并预告罢工。不仅是USW。企业软件公司德国SAP、全球汽车企业Stellantis与梅赛德斯-奔驰、宝马,金融企业英国劳埃德等全球企业,都在人形机器人和AI引入问题上与工会形成尖锐对立。
各工会虽预告强硬应对,内心却很复杂。若接受引入人形机器人,劳工运动的基础将逐渐消失。反之,即便抵抗,企业也可能推进生产设施向海外转移,导致岗位立刻减少,无论如何工会都难以避免冲击。
事实上,现代汽车集团工会当天就人形机器人Atlas引入现代汽车工厂一事表示,“外界仿佛把工会描绘成否定技术进步本身,但我们并非反对这一点”,“必须拿出能让人与机器人相协调的妥协方案”。与此前提出“反对在劳资未达成协议情况下投入机器人”的立场不同,这相当于后退了一步。
淑明女子大学经营专门大学院院长权顺元警告称,“全面拒绝机器人的产业现场,无法阻止因技术落后导致的竞争力削弱,以及为维持生产量而进行的海外转移”。
近在眼前的黑灯工厂……“系上红头带也挡不住人形机器人”
有预测认为,当人工智能(AI)与人形机器人正式进入工厂、“无就业增长”时代开启,劳工运动将被迫作出选择。过去在引入新技术和机器时,各企业工会通过罢工等手段加以阻止。无论引入多么尖端的技术和机器,没有人工厂就无法运转,因此企业大多只能接受工会的要求。
但人形机器人时代不同,因为人类劳动的大部分都可由人形机器人替代。在人形机器人引入尚处初期的当下,工会陷入两难。接受引入,劳工运动的基础——岗位将全部被机器人夺走;反对的话,企业眼下很可能把生产设施转移到可以部署人形机器人的海外。
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LS)数据,去年第三季度美国非农部门单位劳动成本(Unit Labor Cost)环比下降1.9%。去年第二季度单位劳动成本也环比下降2.9%,连续两个季度为负。美国非农部门单位劳动成本连续两个季度为负,是2019年以来6年间首次。相反,同期美国人工费用在去年第二季度环比上升1.0%,第三季度上升0.8%,形成对照。单位劳动成本是劳动成本(工资)在总产出中所占比重。在工资上升的同时单位劳动成本下降,分析认为最终原因在于AI的引入。
随着AI正式应用、人形机器人的大规模引入近在眼前,各工会正在激烈抵抗。德国SAP SE去年为扩张AI业务决定实施8000人规模的结构调整,德国劳工团体反弹称“公司着手强制解雇”。全球汽车企业Stellantis去年年末也在北美、意大利等地接连发生罢工,尤其是生产减少与AI引入叠加的卡西诺工厂罢工形势严重。全球通信设备企业瑞典爱立信劳资双方、英国劳埃德银行等也因类似原因劳资矛盾加剧。
但有预测认为,这种对立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对工会而言,拒绝人形机器人产量增加、部署扩大的巨大潮流并不容易。因此企业也可以威胁称,若反对引入人形机器人,就撤出现有厂区转移到海外。一位大企业相关人士表示,“如果在韩国反对引入人形机器人,反而转移到美国或发达国家要有利得多”,“虽然无法立刻搬迁,但只要长期减少在韩国的新增投资、增加海外设施投资,就能实现”。
事实上,在李在明总统“无法逆转时代潮流”等发言引发社会批评接连不断后,现代汽车工会近两周对引入人形机器人Atlas的反弹力度有所降低。现代汽车工会此前在上月22日曾表示“没有劳资协议,一台机器人也不能进入现场”,而当天则主张“我们并非反对技术进步,而是抵抗在没有劳资协议(替代方案)情况下涌入的机器人”,后退了一步。
汉城大学经济学部教授金相凤表示,“人形机器人的引入归根结底是‘时间问题’,工会也只能接受”,“在准备创业的人们也出于降低成本考虑,把机器人引入或自动化纳入事业计划的情况下,工会很难一味反对这种变化”。
专家预测,由于韩国工会的特性,人形机器人引入给韩国社会带来的阵痛将相当明显。韩国未能像欧洲那样确立可代表整个产业的产业别工会体系,同时又因允许分包企业工会与总承包业主进行谈判的“黄色信封法”实施等,劳资协议难以达成。
不过有分析认为,由于岗位减少的趋势无法改变,加之以年轻一代为中心的工会加入率不断下降,多数工会将像留有谈判余地的现代汽车工会那样,进行战略性姿态转变。
淑明女子大学经济学部教授姜仁洙分析称,“人形机器人使用范围广泛,适用范围还会通过机器学习等持续扩大,因此与‘卢德运动’时期等相比,相关冲击必然大得多”,“工会也处于不可避免要变化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