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3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追踪]公开力挺沃什的华尔街称其并非“一贯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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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凯文·沃什被提名为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主席人选,全球金融市场剧烈震荡。其早年担任美联储理事时的鹰派(偏好货币紧缩)倾向被市场重新关注,美元汇率部分反弹,虚拟货币比特币价格则创下去年4月对等关税公布以来的最大跌幅。此前一度取代美元成为避险资产而暴涨的黄金与白银价格连日大幅下跌。纽约股市也受此影响出现动荡,韩国KOSPI市场则反复出现近5%的暴跌与暴涨,走势极不稳定。华尔街普遍认为,沃什在特朗普总统的降息压力与捍卫美联储独立性之间,尚属能够维持一定平衡的人物。原因在于沃什出身华尔街且为犹太裔,且在最初的人选过程中动用了全部财界人脉才获得该职位。不过也有警告称,若沃什于5月就任,市场可能将其视为不确定性扩大,股市或将下跌数月。

“不降息就起诉”特朗普的意味深长玩笑……伯南克时期反对量化宽松并辞去美联储理事

据《华尔街日报》上月31日(当地时间)报道,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同月25日于华盛顿特区举行的社交团体阿尔法尔法俱乐部非公开年度晚宴演讲中表示,“凯文·沃什看起来正是适合美联储主席这一角色的人”,同时又开玩笑说“如果不降息,我就要起诉”。该聚会是美国政界与财界巨头云集的场合,公开调侃出席者或自嘲式玩笑是惯例。

此后,特朗普总统于当月30日清晨在其社交网络服务“真实社交”上表示,“我很高兴宣布提名沃什担任美联储主席”。特朗普总统去年8月5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举行的行政命令签署活动上被问及下届美联储主席人选时也曾回答,“已缩小到四人,其中两人名叫凯文,另有两人”。此后,沃什与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NEC)主任凯文·哈西特一同,始终被视为屈指可数的有力人选。

沃什1970年出生于美国纽约州奥尔巴尼的一个犹太家庭,是金融专家。他先后取得斯坦福大学公共政策学士、哈佛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与博士学位,自1995年起在摩根士丹利工作。他在摩根士丹利负责并购(M&A)相关业务,30岁出头便升至副总裁级职位。此后在乔治·W·布什政府时期的2002至2006年,沃什担任总统经济政策特别助理、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执行秘书,进入公职领域。2006年2月,他以35岁之龄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美联储理事。

在美联储任职初期的全球金融危机应对过程中,他作为时任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的最核心幕僚,往来于华尔街与华盛顿特区之间,扮演政界与财界的桥梁角色。但在2010年11月美联储决定实施第二轮量化宽松(QE)时,他是唯一对通胀(物价上涨)表示担忧并提出批评立场的理事。与人称“直升机本”、主张必须继续坚持量化宽松政策的伯南克主席发生冲突后,沃什最终于2011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当时其任期距2018年1月还剩整整7年。此后沃什作为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访问研究员及商学院讲师,继续对美联储的量化宽松政策发出批评声音。

自2019年10月至今,他还担任由김범석董事会议长掌控的酷澎的美国母公司酷澎Inc的外部董事,同时也是全球物流企业UPS的董事。若要就任美联储主席,他必须辞去酷澎与UPS的董事职务。

2017年特朗普第1期政府时期,沃什也曾与现任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竞争美联储掌门人之位。去年初特朗普第2期政府成立时,他的名字也曾出现在财政部长候选人名单中。

动用全部财界人脉争得职位……华尔街大体“欢迎”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特朗普总统起初认为沃什过于急切地想要美联储主席一职,因而将其排除在候选之外。此后沃什动用了金融界巨头、企业CEO及共和党高层人士的全部人脉,最终得到了心中所想的职位。华尔街人士纷纷致电政府官员,集中指出特朗普总统与哈西特主任过于亲近。这意味着沃什是在华尔街支持的背书下获得提名的。

实际上,目前华尔街对沃什的评价大体并不负面。主流看法是,特朗普总统考虑到参议院通过认可的可能性,相比哈西特主任等最亲近人士,仍算做出了安全的选择。安联集团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在X(原推特)上为其辩护称,“沃什兼具深厚的专业性、广泛的经验与敏锐的沟通能力”,“他对美联储改革与现代化的公开宣示,对提升政策有效性、保护美联储的政治独立性而言是个好兆头”。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杰米·戴蒙也在沃什获提名前的上月于纽约举行的一场非公开活动中给出积极评价,称其为“拥有市场信任的人选”。曾任加拿大和英国央行行长的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30日也在X上写道,“在当前这样的重要时期,沃什是领导世界最重要央行的绝佳选择”。

彭博社本月2日也评价称,“到目前为止,沃什看来是美联储的明智选择”。彭博社评论道,“沃什的批评者指责他在通胀问题上缺乏一致性,但他是一位供给侧乐观主义者,主张人工智能(AI)革命及其他因素可能改变生产率并促进增长”,“沃什曾于2006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完全有资格胜任主席一职”。文章还补充称,“沃什表示不应盲目将快速增长的信号视为通胀上升的预测变量,这与白宫近期攻击美联储时强调的主题一致”,“沃什屡次强调央行独立性的好处令人鼓舞,也许在与总统对话时他并未突出这一主题”。

沃什的支援力量中,也不能排除其岳父、雅诗兰黛家族继承人罗纳德·兰黛。兰黛是美国全球化妆品公司雅诗兰黛创始人雅诗·兰黛的次子。兰黛与特朗普总统同为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校友,是相识约60年的旧交,也是坚实的政治资金赞助人。美国前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曾透露,2018年底特朗普总统首次对购买格陵兰岛产生兴趣,背后也有兰黛的建议。

“铁杆民主党人”克鲁格曼斥其为“政治动物”……德鲁肯米勒则视之为灵活性

在美联储主席人选过程中,几乎可以肯定曾向特朗普总统承诺大幅降息的沃什是否为真正的鹰派人物,在华尔街仍存争议。强力支持美国民主党的进步派经济学家、纽约市立大学教授保罗·克鲁格曼31日在其在线新闻通讯平台Substack账号撰文主张,“将沃什描述为鹰派是错误的”,“他是政治动物”。克鲁格曼教授于2008年因结合经济地理学的新贸易理论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克鲁格曼教授指出,“当民主党入主白宫时,沃什主张紧缩货币政策并反对一切刺激经济的尝试”,“正如所有特朗普总统支持者一样,自2024年11月以来他一直拥护降息”。他从政治角度解读了沃什在前布什政府时期赞成量化宽松、而在前奥巴马政府时期又加以批评的事实。克鲁格曼教授讽刺道,“我的预测是,除非发生经济危机,沃什的同僚委员们实际上会无视他”,“只不过大多数人不会把轻蔑表现在脸上”。

相反,亿万富翁投资者斯坦利·德鲁肯米勒在30日沃什获提名后立即对英国《金融时报》给出好评,“总把沃什打上鹰派的标签并不恰当”,“我见过他根据情况在两个方向上都采取行动”。也就是说,对同一种倾向,克鲁格曼教授视为政治上的偏狭,德鲁肯米勒则视为经济上的灵活。

2日《华尔街日报》还报道称,沃什获提名后,他与德鲁肯米勒的渊源受到关注。德鲁肯米勒是传奇投资者,1988至2000年运作被称为对冲基金教父的乔治·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取得了巨额收益。德鲁肯米勒同时也是同样出身索罗斯基金的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的导师。据悉,贝森特就任后,为避免闲言碎语,双方一直克制接触。

沃什在2011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后不久,便加入德鲁肯米勒管理个人资产的基金杜肯家族办公室,工作了十余年。《华尔街日报》分析认为,与德鲁肯米勒的紧密关系是华尔街对沃什感到安心的原因。

德鲁肯米勒长期以来一直对联邦政府过度的财政赤字与负债持批评态度。他主张,要控制通胀,需要前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曾展现的那种坚定的政策意志。沃尔克曾在20世纪80年代为抑制高物价,将基准利率一举提高至20%。

化解通胀、捍卫美联储独立性等课题堆积如山……“新任主席就任后半年股价平均下跌16%”

当然,由于要背负美联储独立性与关税带来的经济不确定性,华尔街对沃什并非完全没有担忧。《华尔街日报》31日分析称,沃什面临三大课题:△在不引发市场不安的情况下大幅量化紧缩(QT,缩减资产负债表)△将通胀压低至2%△捍卫美联储独立性。该分析着眼于沃什在担任美联储理事时曾主张,量化宽松(QE,扩张资产负债表)通过任意的信用分配扭曲了市场信号,并导致政府负债过度增加。

此前,美联储已于去年12月结束了持续3年6个月的量化紧缩。2022年4月曾高达9万亿美元的美联储持有资产规模目前已缩减至6.5万亿美元左右,但仍然庞大。在市场流动性不安依然存在的情况下,美联储重启量化紧缩并不容易。若量化紧缩重启,长期债券与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可能上升,因而也有刺激特朗普总统的风险。

在关税不安持续的状况下,将通胀拉回2%水平的目标同样不是易事。沃什平时批评称,美联储基于现代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的经济预测模型与现实不符。他还对美联储过度依赖经济数据、判断滞后的方面表达不满。这是可能与尊重主流宏观经济学的其他美联储委员产生摩擦之处。此外,通过特朗普总统上位后立即出面捍卫美联储独立性,也是一项艰难课题。

据彭博社2日报道,巴克莱股票策略负责人亚历山大·阿尔特曼当天通过报告表示,“分析1930年以后的数据显示,新任美联储主席就任后的头6个月里,标准普尔500指数平均暴跌16%”。据巴克莱分析,新任主席就任后股市跌幅在第1个月平均为5%、第3个月为12%、第6个月为16%,持续扩大。阿尔特曼表示,“市场现在正为沃什是否鹰派而忐忑不安,但真正的考验将在他5月就任之后”,“从历史上看,股票市场往往在新任美联储主席就任初期的6个月内对其进行考验”。

金融市场短期内震荡……金银如今也成风险资产

与华尔街欢迎沃什的态势无关,金融市场已因不确定性而不安,剧烈波动。上月30日因沃什获提名的冲击而齐齐下跌的纽约股市三大指数,2日因低位买盘流入再度同步反弹。曾跌至7.6万美元以下的比特币也回升至7.8万美元上方。KOSPI指数2日大跌5.26%,3日又跳涨4.5%以上,波动性持续放大。

去年及今年年初暴涨的黄金与白银价格2日继续下行。据路透社报道,30日下挫超过10%的黄金现货价格当天再跌超过3%,延续弱势。黄金现货上月29日历史上首次突破每金衡盎司5500美元关口,目前已回落至4600美元前后。上月30日暴跌超过30%的白银价格又下跌9%以上,盘中一度跌幅扩大至15%。路透社分析认为,贵金属暴跌的背景之一是运营纽约商品交易所的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集团上月30日公告将加强贵金属期货交易的保证金要求。解释称,金银价格暴跌使面临追加保证金要求(margin call)的投资者仓促平仓,从而引发了创纪录的暴跌。中国投机资金以沃什获提名为契机展开抛售也产生了影响。

彭博社当天报道称,根据其自行统计的“30日波动率”指标,上月30日黄金波动率数值飙升至44%,超过同日虚拟货币39%的波动率数值。当时黄金波动率数值为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华盛顿邮报》同日指出,特朗普政府在关税、货币及外交安全政策上的反复无常加剧了全球投资者的不安,导致美元汇率、股票与国债市场的波动性扩大。

在沃什通过美国联邦参议院认可之前,国内外股市波动性短期内加大的可能性升高。美联储主席的认可须经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及全体会议表决。由24人组成的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目前为共和党13人、民主党11人的格局。需要留意的是,视沃什今后的言论与行动,金融市场走势可能瞬间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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