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3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 正在美国发生的“文明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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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声称,西方面临的危险是欧洲正在进行的“文明灭绝”。他的意思是,欧洲正通过危险的移民政策摧毁西方独特的遗产。然而,定义西方的特征并非部族或宗教的共同体意识。西方最宝贵的成就是对国家权力的限制。

自1215年英国制定《大宪章》以来,西方通过公民权利、独立的司法机构、拥有自主权的教会以及私有财产的神圣不可侵犯,逐步限制了统治者的权力。正是这一遗产使西方成为民主而繁荣的社会。也正因为这一遗产,西方才能维持稳定的社会。由于权力受到法律限制,公民可以自由表达反对意见,企业可以放心投资,市民社会得以繁荣。

相反,特朗普第2期政府却朝着严重损害这一传统的方向行动。在明尼阿波利斯,两名行使宪法第一修正案所规定权利的公民遭联邦人员枪击身亡。联邦人员戴着口罩,乘坐未标注机构名称的车辆四处活动,甚至在没有法院签发的令状的情况下随意实施逮捕。

这样的状况以及人们切身感受到的现实,意味着威权主义式的警察权力行使和不受限制的国家权力。而这并不仅止于作秀。美国政府一直以令人震惊的激进方式行使权力。在遵守法院判决上拖延,甚至拖到看起来像是在事实上无视判决。

特朗普政府向整个市民社会宣战,从媒体、大学、非政府机构、律师事务所,甚至延伸到民营企业。总统把乔治·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基金会”指为敲诈胁迫团体,韩国法务部计划对包括该基金会在内的民间机构进行调查,这一做法把不受权力者待见的团体打上犯罪组织的烙印,是极为不祥的征兆。这是把俄罗斯的逻辑输入美国政治,用以调查批评者的方式。

法律界人士也承受着压力。特朗普政府通过律师获取信息所需的安全许可、限制进入联邦大楼等手段,勒紧律师事务所的脖子。同时,它向全体国民明确传递出这样的信息:如果选择国家不喜欢的律所,正当程序的保护将是有条件的。大学同样面临前所未有规模的调查。国家把财政支持当作武器,强迫独立机构做出政治让让步。

媒体面临只能称之为无端恐吓的政府威胁。媒体机构接连被起诉,动用国家监管权向媒体所有者施压、迫其服从政权路线的企图正公开进行。去年8月,一位联邦法官曾裁定,受政权指使的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对非营利媒体监督团体“媒体事务”展开调查,看起来像是政治报复。

特朗普政府在经济领域也在扩大国家权力,但它更强调的是交易撮合者和纪律执行者的角色,而非规则制定者。依据公开标准提供财政支持而运作的产业政策,与把首席执行官(CEO)叫到白宫、要求或劝其遵从政府方针的体制之间,存在巨大差别。当监管机构向企业暗示,定期审批与续期取决于该公司是否采纳或放弃特定政策时,资本主义就不再是竞争的舞台,而沦为由庇护者操纵的制度。

特朗普政府谈论西方时,仿佛它是一座堆满文物的博物馆。然而,西方真正的强项在于制度。对强者和弱者同样适用的法律;由权力受限的领导者而非仁慈的领导者所守护的自由;以及即便与国家对抗,也健康到不必担心这种反对被当作犯罪行为处理的市民社会——这些才是西方的强项。

西方不是血统社会。西方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共识之上的社会:权力受到限制,权利受到保护,强制行为须被追究责任。西方所感受到的最大威胁,不是变成过于宽容或过分在意个人权利的社会,而是国家权力膨胀,沦为像其他所有强者支配弱者的国家一样。

从这一角度看,我们可以明确地说,文明灭绝确实正在发生。但文明灭绝发生的地方不是欧洲,而是美国。美国政府对不受约束的权力感到安然自得,而美国民众也正日渐习惯于与这样的政府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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