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2 | 양종곤 고용노동전문기자

“价值仍只由人类劳动创造吗”…亚当·斯密受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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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行的全球最大电子与信息技术(IT)展会“CES 2026”上,西门子提出了制造业工厂的新形态,引发关注。该公司计划在德国埃尔兰根工厂引入“智能体人工智能(Agentic AI)”,让其代替人类承担设计、采购、物流、生产、质量等全部流程。这与2019年关闭的阿迪达斯智能工厂本质上不同。阿迪达斯工厂的AI只是把重复既定动作的机器人连接起来的起步阶段。而埃尔兰根工厂的AI则能自主判断,并有机地控制可像人一样工作的机器人。如果埃尔兰根工厂按计划运转,预计将成为与现有工厂完全不同形态的工厂。这意味着过去被认为不可能的、只有少数管理与监督人员而没有工人的“黑灯工厂”大门将被打开。

如果250多年前撰写《国富论》、奠定资本主义经济学基础的亚当·斯密看到“黑灯工厂”,会作何反应?斯密所见的最尖端机械不过是纺织机或蒸汽机,若看到没有人也能生产商品的工厂,想必只会大吃一惊。但更大的恐惧或许在于,他提出、随后被众多经济学家接受的“一切财富的源泉是劳动”这一“劳动价值论”,可能不得不承认“也许是错的”。

迄今为止,尽管技术进步、工厂投入了更为出色的机械,劳动价值论的基本命题并未被完全否定。但今后人形机器人进入工厂,生产主体从人类转向机器人,人类劳动投入趋近于“零”而商品价格仍然维持时,就必须思考该用什么来解释这一价格。

不只是劳动价值论。边际生产力理论也可能动摇。该理论的前提是“劳动与资本各自按追加投入所带来的产出增量(边际贡献)获得报酬”。但工厂运行的AI系统绩效难以拆分为某一个人的能力。数据、算法、图形处理器(GPU)、云等算力,以及现场应用与运营必须结合为一体。如果效率的源泉不是“个人的追加贡献”,而来自“整个系统的结合”,那么“按贡献获得报酬”这一传统公式就难以适用于现实。

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认为,各国机会成本差异催生贸易。因此欠发达国家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发达国家发展服务业或知识产业,由此持续贸易。但人形机器人与AI时代的竞争力,越来越可能取决于是否拥有谷歌、英伟达这样的超大型AI企业生态,而非天然资源或人工成本。相反,拥有此类生态的国家生产会更多,国家间两极分化只会进一步加剧。

此外,“推动经济的最终是需求而非供给”的凯恩斯式有效需求理论,则面临这样的质疑:人形机器人虽可使生产能力急剧扩张,但若人类工资收入减少,消费无法跟上,“需求不足”可能长期化。“失业率下降则工资与物价上涨,失业率上升则下降”的菲利普斯曲线如今也可能趋于平坦。因为人形机器人实际上增加了劳动供给,工资上涨压力随之减弱。尤其是物价、工资与就业之间的联结方式一旦改变,央行与政府的政策处方也不得不重新设计。

另外,约瑟夫·熊彼特“创新摧毁旧产业、创造新产业”的“创造性破坏”,以及认为教育是通往生产力提升(技术积累)与更高工资路径的人力资本理论,也成为修正对象。

成均馆大学经济学系教授赵埻模表示:“传统经济学认为,规模扩大后边际生产力下降,从而在市场上产生交换价值”,“而AI时代,赢家(谷歌、英伟达等)在提供供给的同时还成为垄断性的第一名。这种局面等于把传统经济学的逻辑全部摧毁。”

打造黑灯工厂的动向,并不是“工厂能变得多聪明”的问题。在新的经济秩序尚未被讨论之前,劳动市场可能先行动摇,这也是必须同时确立新原理的信号。赵教授表示:“资本主义要健康,必须同时保障社会安全网与市场经济”,“新的AI资本主义将如何发展、智人应如何应对这种资本主义,亟需制定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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