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2 | 베이징=정다은 특파원

面对中国的两副面孔[郑多恩特派员的叮咚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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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踏12年前离开的中国土地,刚满三周。十二生肖整整转了一轮后再次面对的这里的变化,比平日从报纸上零星了解到的还要大。一个二维码就能解决所有支付,收到现金先怀疑是假币的年代,恍如前世。苹果一直占据的百货商场一层黄金位置,已变成物流巨头“京东”经营的国产家电门店。与整个冬天都得戴防尘口罩出门的日子相比,如今北京的天空连日澄澈无尘。

然而,急速发展之后必然伴随敬畏与疑问。最近参加的一场活动上的经历就是个典型例子。为寄存行李找到的储物柜竟然配备了人脸识别系统。从扫脸到自动分配柜位仅需数秒,反而是找柜子的位置更费时间。同行的其他媒体记者悄悄告诉我,如今大部分旅游景点都用上了同样的技术。在惊叹这种深入日常的便利之余,想到仅北京就安装了足足超过100万台闭路电视(CCTV)而心头一凉的,恐怕不止记者一人。

似乎比酷澎领先五步的“外卖”,也留下类似的疑问。办理当地居留证需要的证件照一下就超过10张,深夜里我寻找次日清晨就能取件的冲印店,结果发现了照片配送服务。据说只要几千韩元,冲印后就直接送货上门,我抱着被骗也罢的心态点了支付。虽已近午夜,通过微信(中国版Kakao Talk)发去照片文件后,30分钟就送到了。便利的背后有低廉的人力成本,但更重要的是极其严重的内需低迷和青年失业。在曾是就业支柱的房地产景气崩塌之际,当局仍以国家安全为名,只全力扶持创造就业能力较弱的高新产业。在这种情况下,仅大学毕业生每年就有超过1000万人涌入劳动市场,青年就业难正在固化。一位中国友人解释说:“眼下能选的就是工厂或送外卖,年轻人与其每天被绑在工厂里,更偏好出勤相对自由的外卖。”在工厂人力被人形机器人快速替代的当下,如果连外卖业也因内需疲软而萎缩,他们的下一个去处究竟在哪里?

空气质量的戏剧性改善似乎蕴含着最大的矛盾。电动车普及也有一份功劳,但把北京周边工厂迁往其他地区、强力管控采暖的效果更大。事实上,河北省等周边居民在燃煤采暖被禁的情况下,因负担不起昂贵的天然气,在严寒中不供暖硬扛的情形并不少见。看着在国家体面这一名义下如棋盘上的卒子一般被轻易推开的平民百姓,我突然想起2008年北京奥运会。那是一届足以被视为北京发展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分水岭的成功赛事,但同时也留下约150万人因旧城改造而被强制迁离的痛史。

实现了“汉江奇迹”的韩国,同样为压缩式增长付出了不少矛盾与代价。中国在改革开放后延续了数十年高速增长,矛盾的沟壑只会更深;而由于管控型社会的特性,从外部立体地看清实情也不容易。在韩国,无论是褒是贬,极端化的中国新闻大行其道,很大程度上也源于这种状况。因此,我希望今后三年的目标不是简单地美化或审判中国,而是忠实地传达中国的两副面孔。愿这在韩中关系重新成熟之际,能为时代所要求的“知中”乃至“解中”略尽一分铺垫之力。这也是我把与中文“听懂”(意为听并理解其意)发音相近的韩语词“叮咚”用作专栏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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