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新冠病毒疯狂蔓延之际,时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称疟疾治疗药物羟氯喹可以成为新冠治疗药,并盛赞其为“上帝的礼物”。医学界警告称其疗效未经验证,但仅凭总统一句话就服药的人接连出现受害案例。最终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撤销了紧急使用授权,这一事件留下的教训是:即便是最高权力者的话也不可盲信。
在各种信息如洪水般涌来、连最高权力者都散布假新闻的后真相时代,辨别真相的能力愈发重要。伦敦商学院(LBS)金融学教授亚力克斯·埃德曼斯在新书《注意!其中可能含有虚假内容》中,提出了区分事实与谎言、培养批判性思维的方法。这位在麻省理工学院取得金融经济学博士学位、并在沃顿商学院和LBS讲授可持续经营的作者,为何要写一本关于批判性思维的书?作者表示,因为无论是个人、企业还是整个社会,若不具备辨别真相的能力,健康的成长就无从谈起。
现实案例也不少。2010年4月,全球能源大企业BP在墨西哥湾油井即将完工之际,工程师们因钻井管封堵的压力试验结果未能达标而慌乱。考虑到项目延期将带来的时间和经济负担,他们改用与最初不同的方式重新进行试验,并声称这样已经足够,宣布试验通过。结果是史上最严重的海上泄漏事故。这正是我们接受错误信息的原因之一——确认偏误在发挥作用的案例。
人们往往轻易接受符合自身立场或利益的主张,而对相反的内容置之不理。非黑即白的偏向也是把错误信息当作真相的原因。这种为原始时代生存而快速反应所发展出的思维方式,在复杂的现代社会反而妨碍正确判断。以简单的二元论去裁剪多层次的现实,很容易错失真相。
作者逐步分析两种偏向如何导致错误的推论。把中意的陈述当作事实,把选定的某一个事实视为“数据”,尽管存在其他解释,仍将最初选择的陈述当作“证据”。这一证据不知不觉变成了普遍事实。沿着这样错误推论的阶梯往上爬,最终便会得出被扭曲的结论。
那么如何避免谬误?作者建议先从向自己提问开始。“我是否希望这个陈述是真的?”如果是,就需要把怀疑的强度提高一倍。核实来源同样重要。硅谷生物科技创业公司Theranos声称“一滴血可诊断数百种疾病”,但这一主张从未刊载于任何一篇学术论文,只出现在公司宣传材料中。若当初对此进行批判性审视,90亿美元规模的大型欺诈案件就不会发生。这正是需要养成核实主张来源是否可信、是否基于经过验证的研究的习惯的原因。
批判性思维在个人、组织和社会各个层面都不可或缺。个人可以在投资决策、健康管理、子女教育等日常选择中作出更明智的判断。企业可以避免像BP那样陷入确认偏误、招致灾难性后果的失误。最重要的是,在社会层面,批判性思维是民主的生命线。作者警告:“民主不仅在领导者滥用权力时死亡,在公民对听到的说法不加质疑时也会死亡。”健康的民主取决于公民社会批判性审视信息、监督权力的能力。在假新闻横行、煽动盛行的时代,公民个人的批判性思维能力更决定着整个社会的命运。
当然,完全客观地评价所有信息是不可能的。作者强调,重要的不是完美,而是一点一点地进步。正如棒球中三成打者比两成打者更接近夺冠。从这个意义上说,作者把批判性思维比作北极星的见解令人点头认同。意即它是永远无法抵达、却指引我们的光。若不安于令人舒适的说法,不断提问并警惕自身偏向,我们就能更接近真相一步。392页,2.3万韩元。






